第二百七十四章 裂痕初现
北京传来的“限期荡平”旨意，如同腊月寒风，瞬间冻结了金陵礼部大堂内刚刚因苏墨与岳凌云慷慨陈词而有所升温的气氛。主战派官员脸上难掩得意，而主抚派与中立者则大多面露凝重与无奈，不少人悄然避开了苏墨和岳凌云的目光。
韩赞周宣读完旨意后，更是直接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圣意已决，杂家亦需谨遵上谕。今日之会，便到此为止吧。诸位……好自为之。”说罢，竟不再多看苏墨二人一眼，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匆匆离去，其态度转变之快，划清界限之意昭然若揭。
大堂内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只留下苏墨与岳凌云，以及少数几位仍愿与他们交换眼神示意的官员。方才还充满激烈辩论的大堂，此刻显得空旷而冷清。
“韩赞周……终究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苏墨望着韩赞周离去的方向，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玄静昨夜与他的密谈，定是起到了关键作用。她究竟说了什么，能让这位在南京经营多年的守备太监，如此果断地舍弃我们？”
岳凌云眉头紧锁，沉声道：“无论她说了什么，眼下圣旨已下，北地局势危如累卵。秦盟主那边……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两人回到青云阁，气氛比礼部大堂更加凝重。玉罗刹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正在院中活动筋骨，见到他们神色，便知情况不妙。当得知朝廷已下旨“限期荡平”靖北盟时，她那双妩媚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皇帝老儿昏聩！朝中尽是奸佞！”她咬牙切齿，“秦渊那小子在济南拼死抗虏，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济南城破？”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阁楼下熙攘的金陵街市，沉默良久，方才转身，目光扫过岳凌云和玉罗刹，缓缓道：“圣旨已下，名义上，我们已是‘逆党’同谋。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几条路。”
“第一条，遵旨。立刻与秦渊和靖北盟划清界限，甚至……协助官军剿匪。”苏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不可能！”岳凌云断然否定，神色凛然，“秦盟主抗虏有功，无罪可言！我等若行此落井下石之事，与禽兽何异？岳某宁受千夫所指，也绝不做此不义之举！”他话语掷地有声，代表了最坚定的立场。
玉罗刹也冷哼一声：“让本圣女去帮那些昏官打秦渊？做梦！”
苏墨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第二条，抗旨。这意味着我们将彻底站在朝廷的对立面，不仅要面对来自黑巫教、曹化淳等势力的明枪暗箭，还要承受‘谋逆’的罪名，青云阁、华山派乃至所有与我们相关的势力，都可能受到牵连。这条路，荆棘密布，九死一生。”
岳凌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岳某之前便说过，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若因惧怕罪名便屈服于不公，放任忠良被害，妖邪横行，那才是真正的背弃道义！华山派……若因岳某之抉择而蒙难，岳某愿一力承担！”他将个人与门派的安危置之度外，决心已定。
玉罗刹撇撇嘴：“反正我们圣教本来就被你们喊打喊杀，再多一个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姐姐我早就看那群伪君子不顺眼了！”
苏墨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变得深邃：“还有第三条路……或许，是眼下最现实，也最艰难的路。”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大明疆域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北直隶与山东交界处：“圣旨是给山东巡抚和京营的，‘限期荡平’也需要时间调兵遣将。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在这‘限期’之内，扭转乾坤！”
“如何扭转？”岳凌云追问。
“关键在于，打破黑巫教的阴谋，揭露曹化淳等人的罪行！”苏墨目光锐利，“只要我们能找到黑巫教布置‘玄阴万煞大阵’的确凿证据，尤其是找到其在北地的核心阵眼并将其破坏，就能极大削弱他们的力量，甚至可能迫使清军退兵，或者至少延缓其攻势。同时，若能拿到曹化淳、方岳贡与黑巫教勾结的铁证，公之于众，引发朝野更大的震动，或许就能逼得皇上收回成命！”
这个计划听起来振奋人心，但岳凌云和玉罗刹都清楚，其执行难度何等巨大。黑巫教的核心阵眼必然守卫森严，曹化淳等人的罪证更是深藏隐秘。
“所以，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资源。”苏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然而，经此圣旨一事，我们原本可能争取的盟友，如韩赞周之流，已然退缩。甚至……在我们内部，恐怕也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墨的话，阁中一位负责情报梳理的老管事，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躬身道：“少主，岳掌门，玉姑娘……刚收到几位江南分舵主和生意伙伴的传书……他们……他们对继续与靖北盟牵扯一事，表示……担忧。认为此举恐将招致朝廷雷霆之怒，殃及池鱼，希望少主能……慎重考虑，以保全青云阁基业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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