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剑试真知
晨曦微露，金陵城从沉睡中苏醒，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运河与街巷。青云阁内，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江辰带着一身夜露与淡淡的血腥气返回，将潜龙帮令牌与那张标记着“蛇窟”的地图放在苏墨面前，声音简洁地将昨夜黑水坞码头的遭遇、黑袍人的“融灵阵”、“地宫”以及对方使用传送符箓撤离的情形述说一遍。
几乎同时，一道红影自窗外翩然掠入，玉罗刹带着一丝慵懒与风尘之色落下，指尖弹出一枚小小的、沾染着泥土的奇异骨片。“追到码头，船刚离岸。宰了几个拦路的黑袍老鼠，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那些‘药人’被关在底舱，气息微弱，像是被喂了药，船往北去了，追之不及。”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爽，显然对未能救下人耿耿于怀。“这骨片上的气息，与之前在密室感应到的黑巫之力同源，但更古老、更……邪恶。”
苏墨凝神听着，目光在令牌、地图与骨片之间流转，羽扇轻摇的速度却不疾不徐。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那张巨大的运河舆图前，将“蛇窟”位置标注，又将玉罗刹所说的船只大致航线画出。随后，他取来那本从暗格中发现的账册，快速翻动着，指尖在某些代号、日期和地点上划过。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渐起的市井喧哗。
良久，苏墨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潜龙帮转运‘石料’布设‘融灵阵’接引或转化地脉之气；黑巫教搜罗特殊血脉的‘药人’作为某种献祭或能量引子；账册上的标记点多为运河枢纽，构成一个庞大的输送网络；而玄静，这位前朝公主，目标直指可能与龙脉、星象相关的《永乐大典》残卷……”
他将几样线索在桌上排开，声音清晰而冷静：“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北方，指向北京。他们不是在单纯地布设一个阵法，而是在构建一个以北京为核心，以运河为能量输送通道，以地脉之气和生灵血气为燃料的……前所未有的‘玄阴万煞大阵’的增强变体！此阵若成，绝非仅仅逆转气运那般简单，恐怕是要……抽干北地龙脉，血祭万民，强行撕裂此界与‘彼岸’的壁垒！”
这个推断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江辰的眼神锐利如剑，玉罗刹也收起了慵懒，秀眉微蹙。
“曹化淳、方岳贡……这些朝中高官，要么是此计划的参与者，要么是被利用的棋子。而玄静……”苏墨看向窗外，“她寻求《太素针诀》和龙脉秘辛，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复国。她的‘太素玄功’与这大阵所需的力量，或许有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她是一把钥匙，还是一枚……更危险的棋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玄静已然到了。
偏厅之内，茶香袅袅。玄静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清丽绝俗，气质空灵，仿佛不染尘埃。她端坐在客位，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苏墨、江辰以及看似随意倚在门边的玉罗刹。
“苏公子，昨夜休息可好？”玄静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苏墨拱手还礼，神色从容：“有劳道姑挂心。不知道姑查阅《永乐大典》，所为何事？那些星象堪舆、陵寝布局之学，似乎与道姑方外之人的身份不甚相符。”
玄静眼帘微垂，纤长的手指拂过茶盏边缘：“贫道修行之法，需观星定轨，察地脉流转，以印证天道。前朝皇室编纂《永乐大典》，网罗天下学识，其中或有前人智慧，可助贫道参悟玄机。尤其是……关于紫微帝星与北龙之气的论述。”
紫微帝星！北龙之气！这几乎直指北京皇城与龙脉核心！
苏墨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羽扇轻摇：“原来如此。道姑所求，涉及皇室秘辛，苏某虽为阁主，亦需谨慎。不知玄静姑娘除了印证天道，可还有其他……譬如，关乎天下苍生的考量？”他话语温和，却暗藏机锋，直指对方可能存在的巨大图谋。
玄静抬眸，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天下苍生？苏公子以为，如今这天下，黎民可曾安乐？江山可曾稳固？旧法已腐，当立新序。贫道所为，不过是为这浑浊世间，寻一条解脱之道罢了。”她话语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悲悯，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解脱之道？却不知是以万民血骨为祭，还是以神州陆沉为代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是江辰。他抱着剑，站在阴影中，目光如两柄寒刃，直刺玄静。
玄静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江辰一眼：“这位施主杀意好重。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些许牺牲，若能换得永恒秩序，亦是值得。”
“好一个‘大道无情’！”玉罗刹嗤笑一声，红唇勾勒出讽刺的弧度，“公主殿下，您这‘秩序’，听起来可比我们圣教的手段还要霸道几分呢。就是不知道，您那‘太素玄功’，练到最后，是成了仙，还是……成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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