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则高大魁梧,身着传统的蒙古皮袍,裸露的右臂肌肉虬结,布满伤疤。他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背后背着一张几乎等人高的巨大铁胎弓,弓身黝黑,刻着飞鹰图案,箭壶中插着的箭矢也比寻常箭支长出一大截,箭簇呈三棱透甲锥形。他便是蒙古神箭手巴特尔。他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却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乌尔萨大师,巴特尔勇士,”多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此番请二位前来,便是为了这济南坚城,以及城中那个叫秦渊的汉人。国师前日与他交手,此人武功诡异,已成本王心腹大患。”
乌尔萨发出夜枭般沙哑的笑声,用生硬的汉语道:“王爷放心。汉人依仗城墙,不过是缩壳的乌龟。我的孩子们,已经饥渴难耐了。明日,我便让这济南城,先听听来自山林和荒原的‘问候’。”他所说的“孩子们”,显然指的是那些被秘法操控的“兽奴兵”。
巴特尔则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低沉如闷雷:“五百步内,王爷指谁,巴特尔便射谁。”语气中的自信与杀意,毫不掩饰。
桑杰嘉措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秦渊此子,身负奇功,其内力属性老衲亦前所未见。乌尔萨大师的术法或可乱其军心,巴特尔勇士的神箭或可伤其肉身,但若要根除,仍需从其武道本源入手。老衲对其功法,颇感兴趣。”这话语中,已然将秦渊视作了待研究的猎物。
多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三位高人出手,何愁济南不破,秦渊不除!明日,便依计行事!先摧其志,再夺其城!”
帐内,杀机四溢。
而济南城内,苏墨在听完江辰的详细回报后,心情愈发沉重。他立刻召集黄得功、张煌言、刘宗敏以及穆人清等武林首领,紧急商议对策。
“兽奴兵?萨满巫术?五百步神射?”刘宗敏听得直嘬牙花子,“这他娘的还怎么打?鞑子什么时候玩起这些歪门邪道了!”
黄得功眉头紧锁:“若真有能驱使野兽、动摇心志的妖法,对军心士气打击极大。而那神箭手,更是防不胜防,我军将领露头便有危险。”
穆人清抚须沉吟:“邪术惑心,或可以清心静气的内功心法相抗,我华山派‘紫霞功’略有此效。但范围有限,难护全军。至于超远神射……除非有同等级别的高手以强弓硬弩对狙,否则只能依靠掩体和运气。”
张煌言看向苏墨:“苏先生,可有良策?”
苏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邪术虽诡,亦有其限,不可能无休无止施展,必有施法之人或媒介。明日若对方施展邪法,需立刻找出其根源,派精锐高手突袭,斩杀施法者!至于那神箭手……”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辰:“江兄弟,你的剑,可能快过他的箭?”
江辰抬眸,眼中寂灭的寒星微微一闪:“他放箭前,我杀他。他放箭后,我杀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强的自信。他的剑,是杀人的剑,不在乎距离,只在乎时机与生死。
苏墨点头:“好!那神箭手,便交由江兄弟应对。其余人,各司其职,稳守阵地,尤其注意防护军中将领。另外,简姑娘,”他看向简心,“还需你调配一些宁神静气的药物,分发下去,以防万一。”
简心郑重应下。
夜色渐深,济南城内外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双方都在为明日可能到来的、更加诡异残酷的战斗做准备。
静室之内,秦渊周身那层冰冷的霜气已彻底内敛,肌肤恢复了常色,只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那玄墨之色似乎更加深邃,偶尔流转过一丝幽暗的冰蓝。他体内那片混沌之海,终于初步驯服,虽然距离完全掌控、如臂使指还需时日,但至少,他已能调动部分力量,且意识彻底清醒。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便看到伏在榻边,因极度疲惫而浅眠的简心。她眼角还带着泪痕,秀眉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秦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伸出手,想为她拂去眉间的忧虑,却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尚不精细,指尖掠过,带起一丝微弱的、冰寒的气流。
简心立刻惊醒,看到秦渊睁着眼,正温和地看着她,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泪水瞬间盈眶:“秦大哥!你……你醒了!”
“辛苦你了,心儿。”秦渊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试图坐起,体内新生内力自然流转,虽仍有滞涩,却再无之前那般剧痛与失控感。
“你感觉怎么样?内力……”简心急忙扶住他,关切地问。
秦渊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片冰冷而浩瀚的力量,沉声道:“无碍了。而且……因祸得福,内力有所精进。只是性质有些变化,还需时间熟悉。”他目光转向窗外凝重的夜色,“外面情况如何?我似乎听到……来了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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