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陌路相逢
死胡同内，空气仿佛凝滞。那锦衣公子摇扇而立，笑意盈盈，看似随意，却恰好封住了唯一的出口。他周身并无凌厉气势，但那份从容与洞察，却让秦渊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阁下何人？”秦渊声音沉稳，按剑的手并未放松。简心亦悄然移至秦渊侧后方，指尖已扣住银针。
“萍水相逢，何必急着通名报姓？”公子哥合上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目光在秦渊背后的布包和简心身上掠过，笑意更深，“方才见二位于乱局中脱身，动静皆宜，分寸拿捏妙到毫巅，尤其是这位姑娘的轻功与暗器手法，颇有不凡，绝非寻常江湖客。在下只是心生好奇，兼之素来好客，见此良夜，想邀二位共饮一杯，顺便……指点一条明路。”
他话语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明路？”秦渊眼神微眯，“我等兄妹只是过路之人，不敢劳烦。”
“过路之人？”公子哥轻笑一声，踱前两步，压低声音，“铁山营的秦哨长，药王谷的传人，若只是寻常过客，这榆林府未免也太藏龙卧虎了些。”
此言一出，秦渊与简心心中俱是一震！身份竟被一语道破！
秦渊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简心亦是面色一紧，银针蓄势待发。
“莫急，莫急。”那公子哥仿佛没感受到杀气，摆了摆手，“若要对二位不利，方才在客栈外，只需喊破你们行藏，自有官差与那些嗅着腥味来的江湖人去纠缠，何须在下亲自现身？”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远处依旧隐约传来喧嚣的悦来客栈方向，“孙德胜副将……哦，现在该叫孙将军了，他的人，可不仅仅在军营里。这榆林府的守备，与他关系匪浅。还有‘丧门笛’杜杀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角色，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罢了。真正的网，早已撒开。”
他每说一句，秦渊的心便沉一分。此人不仅知晓他们身份，对追兵势力也了如指掌！
“你到底想做什么？”秦渊沉声问道，语气冰冷。
“合作。”公子哥吐出两个字，笑容收敛，眼神变得认真，“或者说，各取所需。我知道你们身负冤屈，欲查真相，更身怀重宝，前途险恶。而我，恰好知道一些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也有能力，为你们提供暂时的庇护，以及……通往真相的路径。”
“我们凭什么信你？”简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就凭我‘苏墨’二字，在江南之地，还算略有薄名。”公子哥，苏墨，微微颔首，“当然，口说无凭。二位可随我去一处安全所在，若觉不妥，随时可离开，苏某绝不阻拦。届时，是去是留，再作决断不迟。”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那份骨子里的骄傲与掌控力却挥之不去。
秦渊与简心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此人神秘莫测，敌友难辨，但其所言非虚，目前处境确实危急，若无外力，恐怕难以摆脱这越来越紧的罗网。而且，他提及“真相”，这正是秦渊目前最渴望的。
“带路。”秦渊最终做出了决断。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他沙场上学到的道理。
苏墨展颜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请随我来。”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胡同，对巷子外依旧零星的混乱视若无睹。秦渊与简心保持警惕，跟在身后数步之遥。
苏墨并未走向繁华街区，反而七拐八绕，专挑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小路。他对榆林府的地形极为熟悉，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偶尔遇到巡夜的兵丁或可疑人物，他总能提前感知，轻松避开。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后门。苏墨有节奏地轻叩门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老仆模样的身影出现，见到苏墨，恭敬地让开。
入门之后，别有洞天。外面其貌不扬，内里却庭院深深，布置雅致，假山流水，回廊曲折，显然并非寻常富户之家。
苏墨将二人引至一间静室，屏退左右，亲自沏上三杯清茶。
“陋室简陋，暂可栖身。此地乃我‘青云阁’一处暗桩，绝对安全。”
“青云阁？”秦渊眉头微挑，他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苏墨微微一笑，并不深入解释，转而道：“秦兄可知，孙德胜为何要构陷于你，甚至不惜血洗铁山营精锐？”
秦渊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请指教。”
“铁山营位置特殊，扼守要冲，其驻地附近，传闻有前朝遗留的一处密藏线索。周崇将军似乎有所察觉，一直在暗中调查。孙德胜不过是某些人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藏在辽东经略府，甚至……更高处。”苏墨轻啜一口茶，语气平淡，却抛出了石破天惊的消息。
前朝密藏！秦渊心中巨震，瞬间联想到凌霄子前辈石室中那些非明非清的物品风格，难道……
“至于《沧海无量诀》现世的消息，”苏墨看向秦渊，目光深邃，“确实是有人故意散播，目的便是搅动风云，让水更浑，方便浑水摸鱼。秦兄身怀异宝，如今已是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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