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巨款，张凡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沉稳。他并未因这笔横财而忘乎所以，反而更加警惕。林远山最后那深邃的眼神，以及关于“青玄观”和“修仙者”的试探，都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并未直接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故意在镇内多绕了几个弯，穿行了几条人流较多的街道。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果然，在穿过一个贩卖竹编器具的嘈杂市场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一个穿着普通灰色短打、头戴斗笠的身影，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若隐若现，看似在挑选物品，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方向。
“果然被盯上了。”张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并不意外，百草堂能做这等生意，背后必然有相应的势力，对新出现的、能拿出“灵药”的神秘来源进行调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对方不主动出手，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故意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借着付钱和等待的功夫，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跟踪者。对方气息内敛，脚步轻盈，显然不是普通的市井之徒，至少是练过一些外家功夫的好手，但比起那日李府的家丁，似乎又多了几分沉稳和隐蔽。
“看来这百草堂的水，比李府要深得多。”张凡心中暗忖。他三口两口吃完一个烧饼，将另一个揣入怀中给小虎带回去，然后身形一转，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那跟踪者见状，也立刻跟了进去。然而，小巷七拐八绕，待他快步跟上时，却发现自己跟踪的目标竟然消失了！前方只有一个岔路口，空空荡荡，唯有墙角几只野猫在慵懒地晒太阳。
跟踪者脸色微变，快步冲到岔路口左右张望，依旧不见人影。他眉头紧锁，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却连一个清晰的脚印都找不到，仿佛那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怪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在附近搜寻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转身快步离去，显然是回去复命了。
而此时，张凡正悄无声息地蹲在岔路口旁边一堵高墙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斑驳的墙面，呼吸近乎停止，周身气息被一层极其微薄的灵力完全隔绝。直到那跟踪者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混沌诀》中记载的一些粗浅的敛息、障眼法门，配合他远超常人的敏捷，对付这种程度的跟踪，倒是绰绰有余。
解决了这个小尾巴，张凡不再耽搁，选了一条更偏僻但能更快出镇的小路，身形如风，很快便离开了青山镇的范围。
回村的路上，他一边赶路，一边整理着思绪。百草堂林掌柜的反应，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越凡俗的力量体系，武者是一个明确的阶层，而修仙者，似乎更为神秘和稀少，但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青玄观……”张凡默念着这个名字。那里会是接触真正修仙界的入口吗？他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谨慎。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接触那个层面，福祸难料。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身修为，稳固根基。
想到修为，他内视丹田，那团混沌色的气旋比刚突破时凝实了些许，但增长依旧缓慢。这方天地的灵气实在太稀薄了，若无丹药或灵石辅助，单靠苦修，进展堪忧。
“或许，该尝试一下用灵石修炼了。”张凡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是他最大的底气。之前不敢动用，是怕灵气波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家中修缮后相对隐蔽，加上他初步掌握了一些敛息法门，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思忖间，村落已然在望。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那低矮的篱笆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不停地向路上张望。
是小虎。
看到哥哥的身影出现，小虎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张凡的腿：“哥哥！你回来了！”
张凡心中一暖，弯腰将弟弟抱起，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怎么在外面等？多冷啊。”
“我不冷！”小虎用力摇头，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哥哥，爹娘都喝过粥了，娘今天还坐起来了一会儿呢！那个叶子真管用！”
“嗯，哥哥知道了。”张凡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抱着他走进院子。
屋内，气氛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简陋，但修缮后的屋子不再漏风，显得干燥而温暖。张铁山正靠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一把小刀慢慢地削着，似乎在做什么小玩意儿，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赵氏也半倚在炕头，背后垫着软枕，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正含笑看着小虎扑进哥哥怀里。
“爹，娘，我回来了。”张凡将小虎放下，走到炕前。
“回来了就好。”张铁山放下手中的木头，目光落在张凡背后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包袱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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