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闻言,立刻接口,她心思活络,对外界消息颇为灵通:“姐姐说的是。我听闻长安城中,随着几位皇子年岁渐长,陛下似乎有意为他们遴选妃嫔,连带许多勋贵之家也开始了频繁的联姻。咱们家的孩子,无论是文哥儿、远志、明轩他们在长安,还是砚儿他们在这里,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尤其是长安那边,若能寻一门得力的姻亲,对他们仕途必有裨益,也能为家族多添一双耳朵眼睛。”
四姨娘则持重些,她更关注联姻对象的家风品行:“三姐所言有理,但联姻之事,需慎之又慎。对方门第固然重要,但其家风、子弟品性更是关键。若寻了个骄奢淫逸、惹是生非的亲家,非但无益,反而可能被其拖累,违背了‘避祸’的初衷。需得是家风清正、为人踏实的人家才好。”
月娘坐在下首,她虽因出身和与林枫的特殊情谊在府中地位超然,但在王婉宁面前始终保持着敬重。此刻她轻声补充道:“姐姐,除了长安,江南本地的世家大族、或是名声清誉的文官之家,亦需留意。与本地势力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对我林家根基的稳固同样重要。而且,本地联姻,知根知底,风险相对可控。”
王婉宁静静听着姐妹们的意见,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她等众人说完,才缓缓道:“诸位妹妹所言,皆切中要害。联姻之策,确需分层考量,因人而异,因势利导。”她目光转向林枫,“夫君,依你之见呢?”
林枫沉吟片刻,道:“长安方面,文哥儿他们身处漩涡中心,其姻亲选择至关重要。原则依旧是‘避祸’,绝不与任何明确参与储位之争的皇子、重臣核心圈联姻。可优先考虑那些家风中正、以学问或实务见长、立场相对超然的清流文官家族,或是一些根基深厚但行事低调的勋贵旁支。目的并非攀附,而是为他们在长安构建一个相对安全、有益的交际圈和信息网。”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江南本地,以及砚儿他们的婚事,则可侧重选择家风敦厚、在地方上有声望的世家,或是颇有潜力的寒门才俊。重在互相扶持,稳固根基,延续我林家‘重文’、‘积德’之风。”
“正该如此。”王婉宁颔首,对林枫的分析深表赞同,“此事急不得,需细细访查,多方权衡。便有劳诸位妹妹,利用各自的人脉渠道,多加留意合适的人家,但切记,不可张扬,只做暗中观察了解。最终人选,需经家族共同议定。”她特别看向三姨娘和月娘,“三妹消息灵通,可多关注长安动向。月娘与江南本地商贾世家往来较多,亦可留意其中家风端正、有向学之心的人家。”
众姨娘纷纷领命,意识到这联姻之策,同样是践行家风、关乎家族未来数十年气运的重要一环,无不凛然用心。
“风波再试,从容化解”
就在林家内外并举,一面加强自保,一面筹划联姻之际,先前那处货栈风波虽已按租赁方案暂时平息,但其背后势力的试探之心并未完全泯灭。或许是想进一步试探林家的底线与实力,数日后,一支约二三十人的陌生船队,未经通报,便试图强行靠泊林家另一处位于太湖僻静处的私家码头,船上之人举止蛮横,声称要在此“休整补给”。
负责看守码头的林家护卫谨记家主“不主动挑衅,但需坚守底线”的训令,一面紧闭栅门,严阵以待,一面火速派人回庄园禀报。
消息传来,林枫面色一沉,却并未慌乱。他即刻召集了王婉宁、林砚以及几位得力管事商议。
林砚经过上次风波,虽沉稳不少,但少年心性仍在,闻言不禁握拳:“父亲,母亲!对方欺人太甚!那处码头虽小,却是我家私产,临近家族墓园,岂容外人擅闯?若此次退让,只怕日后更无宁日!不如让孩儿带些人手,前去理论,将其驱逐!”
一位年轻管事也附和道:“少爷所言极是!我林家如今护卫训练有素,庄丁同心,岂会怕这区区几十个乌合之众?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林家的手段,日后不敢再来相扰!”
王婉宁静听众人之言,神色平静无波。她看向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利弊的林枫,缓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厅内些许浮躁的气氛:“夫君,砚儿,诸位管事。且莫被一时意气所激。依家规,此事当如何处置?”
林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回道:“母亲,孩儿知‘避祸’为重。但此次对方是直接侵犯我私产,若一味退让,恐失‘守成’之基。”
王婉宁微微摇头,目光深邃:“砚儿,你可知何为‘守成’之基?我林家之基,在于这太湖畔的田庄、产业,在于家族和睦、人心凝聚,更在于‘仁德’、‘守法’之声誉。与这伙来历不明之人发生直接冲突,即便赢了,不过是驱逐了几十个莽夫,可能折损我庄丁护卫,可能惊扰先祖安宁,更可能授人以柄,被污蔑为‘聚众械斗’、‘私募武力’。若对方背后真有指使,这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局面。届时,我林家如何向官府解释?‘守成’之基,岂非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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