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枫下车,王婉宁立刻迎上前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枫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心中便是一沉。她不动声色地扶住林枫的手臂,柔声道:“夫君回来了,朝会辛苦。妾身已命人备好了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
春晓也上前,眼中带着关切,轻声道:“夫君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累了?”刘玉茹和月娘则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中也流露出担忧。
林枫看着眼前这几位如花美眷,感受着她们无声的关怀,心头那因朝堂风波而带来的寒意,稍稍驱散了一些。他勉强笑了笑,道:“无妨,只是天气闷热,有些乏了。”
一行人回到正院上房,侍女们奉上冰镇好的酸梅汤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后,便悄然退下,只留下他们几人。王婉宁使了个眼色,春晓会意,带着刘玉茹和月娘也暂且退了出去,并将内外伺候的下人都屏退至远处。
屋内只剩下林枫与王婉宁二人。窗外的蝉鸣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室内一片寂静。
林枫端起那碗冰凉的酸梅汤,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碗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婉宁,今日朝会,风雨欲来啊。”
王婉宁的心提了起来,她走到林枫身后,轻轻为他揉按着太阳穴,柔声道:“妾身观夫君神色,便知有事。可是……有人针对夫君?”
“嗯。”林枫放下碗,将朝堂上崔仁师的弹劾,以及杨坚那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的反应,详细地说与王婉宁听。
王婉宁听着,秀眉越蹙越紧,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交结朝臣……此等罪名,看似空泛,却最是恶毒,引人遐想。陛下虽未当场发作,但单独召见大臣……夫君可知召见了何人?”
“退朝后,陛下单独召见了高颎、苏威,还有……杨素。”林枫沉声道。提到杨素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格外凝重。杨素与他,同为大隋名将,但杨素资历更老,权势更盛,且为人强势,与林枫在军功、派系乃至对某些边务的看法上,都存在微妙的分歧甚至竞争。此次陛下召见杨素,其意味令人深思。
王婉宁倒吸一口凉气:“杨素……他与夫君向来……”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林枫的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显着政治风险与信任危机,环境威胁等级:中等。综合评估,隐藏策略“潜龙勿用”适用度极高。核心建议:暂避锋芒,收敛羽翼,主动示弱以降低威胁感知,稳固基本盘。具体可执行方案:称病告假,减少公开露面与非必要朝议,谨言慎行,深化内部管理。】
系统的分析与林枫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握住王婉宁的手,将她拉到身前,看着她的眼睛道:“系统亦建议‘潜龙勿用’。婉宁,此时正值风口浪尖,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落入他人彀中。我意已决,即刻上书称病,请求暂停参与部分非核心机要的朝议,闭门谢客,静观其变。”
王婉宁反手紧紧握住林枫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坚定,眼神中充满了支持与信任:“夫君所言极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此时主动退后一步,并非怯懦,而是韬光养晦,是为了看清暗流,也是为了更稳、更远地前行。夫君放心,府中一切,有妾身在,必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彻底抚平了林枫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他动情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你在,我便安心。”
决策与执行,林府的应对
当日下午,林枫便亲笔书写了一份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的奏章。奏章中,他言及自己自北疆归来后,身体一直未能彻底调养恢复,近几日感染风寒,头目昏沉,四肢乏力,深恐精力不济,贻误国事,故恳请陛下恩准,暂时只需参与涉及北疆防务、军事部署等核心机要的会议,其余常朝及各部议事,容他静心调养一段时日。
奏章通过通政司递入宫中。不过一个多时辰,宫中的批复便由内侍送达林府,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准奏。安心休养。”依旧是杨坚那标志性的、看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长安官场传开。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与林枫交好的一些军中同僚,如赵军候等人,派人送来问候,言语间不乏关切与提醒;一些中立官员则持观望态度,觉得林枫此举颇为明智;而那些暗中觊觎或本就对林枫不满者,如某些关陇门阀出身的官员,则不免暗中嗤笑,认为这边陲爬上来的“暴发户”终究是底气不足,稍受敲打便露了怯,更有甚者,开始揣测陛下那“安心休养”背后,是否已对林枫心生嫌隙,其圣眷是否已不如前。
对于外界的种种猜测与议论,林府选择了彻底的沉默。朱红色的大门终日紧闭,只留一侧角门供必要出入,门房对任何前来探访的客人都恭敬而坚决地婉拒:“家主染恙,需静养,恕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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