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内缓缓踱步。紫檀木书架上典籍林立,博古架上陈列着些许彰显身份却不逾制的古玩,一切都符合他位极人臣的地位,却又透着一股刻意保持的低调。他不能慌,更不能乱。系统提前示警,已是给了他应对的先机,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具体。
他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孙子兵法》上。手指在书脊某处轻轻一按,旁边看似浑然一体的书架悄然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隐藏的暗格。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厚厚一叠往来书信、文书底稿以及一些较为私密的记录。他迅速找出开皇十二年前后,与灵州方面有关的所有文书,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有些昏暗的天光,逐一翻阅、核对。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确认其中并无与杨骁的任何私人信件,官方文书中也仅提及公事,言辞严谨,毫无破绽。
但这还不够。林枫沉吟片刻,回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特殊的、带着暗纹的信纸,用早已熟稔于心的暗语写了几行字,内容简洁:核查杨骁入京详情,背景,近况,与何人接触;梳理近期所有递至林府或与林府相关人员有关的拜帖、请柬,重点关注与藩王、宗室有关联者;启动对御史台几位关键人物动向的监视。写好后,他将其封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信封,用特制的火漆封口,然后,轻轻敲了敲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几乎是敲击声落下的瞬间,一个穿着灰褐色衣服、几乎与书房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躬身静立,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即刻送出,最高优先级。”林枫将信封递过去,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是。”那人接过信封,并未多看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半开的窗户逸出,消失在庭院假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这是林枫依托系统资源和自己多年经营,精心构建的情报网络中的核心一环,隐秘、迅捷而高效。
处理完情报核查,林枫的目光再次冷静地扫过这间他待了多年的书房。他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过往文书、信件。一些年代久远、已无保存必要,但其中或许夹杂着某些可能引起误解词句的草稿、私人便条,甚至是一些门生故吏早年投递的、言辞可能过于热情洋溢的拜帖,都被他一一挑拣出来,置于一旁专门准备的铜盆中。他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纸张的一角。橘黄色的火焰随即跳跃开来,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墨迹,化作缕缕青烟和蜷曲的黑色灰烬。他面容平静地看着,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被曲解、被利用的疏漏。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焦糊气息,像是在祭奠某种即将逝去的、不必要的牵绊。
三、内外同心与约束家门
做完这些初步的清理,林枫沉吟良久,最终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王婉宁所在的正院。他需要她的配合,林府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内宅的稳定至关重要。
王婉宁正在小花厅里核对府中秋季的用度开支,算盘珠子在她纤长指尖下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如同她此刻依旧镇定的心跳。见林枫进来,她停下动作,抬眼望去,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比清晨更为清晰的凝重,以及他身上隐约带来的一丝……烟火气?
“老爷?”她起身,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退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香袅袅,试图驱散那丝不安的气息。
林枫在榻上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将系统预警的核心内容,以及自己已采取的初步措施告诉了她,包括对杨骁此人的回忆和判断。“……事情便是如此。虽是无稽之谈,凭空构陷,但风雨欲来,不可不防。陛下之心,似已动摇。”他省略了系统细节,但强调了危机的真实性与严重性。
王婉宁静静地听着,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刺绣花纹,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如同窗外沉郁的天空。“结交藩王……这可是触碰底线的大忌。”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老爷处理外间事务,联络打点,妾身不便多言,也信老爷自有分寸。但这府内,老爷尽可放心。”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果决,带着主母独有的威严,“妾身会即刻下令,府中近期一律谢绝不必要的访客,各房姨娘、子女皆需谨言慎行,无要事不得随意出府。门房会加强核查,所有拜帖,尤其是与各地藩王、宗室有所关联的,不论来自何人,一律寻由婉拒,不留任何话柄。”她思维缜密,瞬间便抓住了内宅应对的关键。(府里王婉宁最大府里前后重要事务都是由一手扶持的,其他夫人们都是辅助而已,只要都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各自的孩子,月娘只是娘家对男主要多而且,但地位比婉宁要低的,女主王婉宁才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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