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系玉带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系统预警虽模糊,但“东宫”与“重臣”二字已足够敲响警钟。他抬眼看向窗外,王婉宁正低声吩咐着管事什么,侧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安稳。他决定暂且按下此事,不欲让内宅过早沾染朝堂的忧虑。
皇宫,太极殿。
晨曦透过高窗,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山呼万岁之声回荡在宏伟的殿宇中。隋文帝杨坚端坐龙椅,接受朝拜。与往常相比,今日天子的面色似乎更为沉肃,眼神扫过群臣时,那份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议政开始,先是户部奏报今岁漕运事宜,一切如常。接着,兵部提及北疆防务轮换,这本是例行公事,龙椅上的杨坚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北疆诸将,久镇边关,与地方、朝中往来几何?可有详细核查?”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应答,言辞谨慎,唯恐触怒天颜。他甚至额角微微见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枫垂首立于武将班列前端,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陛下对臣子的询问,细节抠得更细,语气中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宽和,多了几分探究。他余光扫见侧前方的左仆射高颎,这位一向以干练着称的老臣,今日奏对时也显得格外字斟句酌,回话时甚至不自觉地多用了一些“容臣细查后再禀”、“此事尚需核实”等留有余地的词语。而另一侧的越国公杨素,虽然姿态依旧从容,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睑,以及比平日更显紧绷的嘴角,也显露出非同寻常的谨慎。
整个朝堂的氛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收紧,虽未有何等激烈的言辞,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连殿角侍立的宦官们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林枫心知,系统的预警,并非空穴来风。帝心,已起微澜。
三、旧部小聚
散朝后,几位与林枫过从甚密的军中旧部,如韩将军、刘都尉等人,习惯性地随他一同出宫。一行人并未回府,而是默契地来到了长安西市一家较为僻静的茶楼雅室。此间茶楼是林家暗中经营的产业之一,颇为安全隐秘。
侍女奉上香茗悄然退下,韩将军便迫不及待地,压低了声音道:“大将军,今日朝上,陛下似乎……”他顿了顿,斟酌用词,“似乎对边将尤为关注,言语间……似有深意。”
刘都尉接口,眉头紧锁:“岂止是边将,我看陛下对高相公、杨公他们,问话也带着钩子。高相公今日回话,可是谨慎了十分!这风向,有点不对劲啊。”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显得有些不安。
另一位姓赵的郎将也低声道:“末将听闻,昨日有御史去了兵部档房,调阅了近三年所有三品以上将领的升迁考评记录,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林枫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他轻轻吹开浮叶,缓声道:“陛下励精图治,关心边务、核查臣工,亦是常情。御史巡查,本是职责所在。”他并未透露系统预警,只是就事论事,语气平稳,试图安抚众人,“只是我等身为臣子,值此之时,更需谨言慎行,恪尽职守,莫要授人以柄。尤其是尔等,手握兵权,更要约束好部下,一切按章程办差,莫要让人拿了错处。”
韩将军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话虽如此,心里总是不踏实。往日里虽有规矩,却不像如今这般……紧绷。仿佛暗处有眼睛盯着似的。”
“树大招风。”林枫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每一张略显焦虑的脸,“我等皆是追随陛下多年的老人,功过自在帝心。越是此时,越要稳住阵脚。各自回去,仔细梳理一下麾下人事、账目,确保无懈可击。另外,”他声音压低,带着告诫,“近期若无必要,减少彼此私下往来,更莫要与其他派系之人过从甚密,尤其是……东宫那边。”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让在座众人心头都是一震,随即恍然,纷纷郑重颔首。
“谨遵大将军教诲。”众人齐声低语。这番小聚,虽未议出什么具体对策,但彼此交换了看法,明确了谨慎行事的态度,心中稍安。只是那份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四、内宅智语与午后时光
傍晚时分,林枫回到林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而是径直去了王婉宁的正院。
夕阳的余晖透过精致的窗棂,在铺着锦毯的地面上投下温暖而斑驳的光斑。王婉宁已处理完一日家务,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天光翻阅一本古籍,手边还放着林承业刚送来的、孙儿们近日的功课。屋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氛宁静祥和。
见他归来,她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唇角含笑:“老爷今日回来得晚了些,朝中事务繁忙?”她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关切,顺手接过他解下的披风,递给旁边的侍女,又亲自为他斟了杯刚沏好的热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