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再睁开眼时，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手机屏幕在茶几上泛着微光，解锁一看——凌晨两点零七分。
她揉着发麻的后颈起身，客厅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裹紧身上的针织毯往卧室走。可掀开被子躺进去，反倒没了半点困意，翻来覆去像烙饼，枕头都被蹭得发烫。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美食软件的推送恰好跳出来，铜锅涮肉的红油锅底看得她眼睛发直，刚要咽口水又猛地想起医嘱——明天复查，这周都得忌辣。
她悻悻地划走图片，脑海里却自动切换成清汤锅的画面：翻滚的骨汤浮着翠绿的葱段，手切羊肉在锅里一涮就变色，裹满醇厚的麻酱，再咬一口吸饱汤汁的冻豆腐……越想越觉得胃里空落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饿死了。”齐雨儿嘟囔着坐起来，蹬上棉拖往厨房走。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地板上，踩上去像踩着一层薄霜。厨房的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让她眯了眯眼，扫视着空荡荡的操作台——中午剩下的米饭在电饭煲里，可她不想做蛋炒饭；青菜倒是新鲜，可水煮菜的寡淡味儿一想到就没胃口。
冰箱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冷藏层的蔬菜还带着水汽，她扒拉着往下翻，冷冻层的冰碴子沾了指尖，凉得她一缩手。就在这时，一包冻得硬邦邦的烤肠撞进视线，红色的塑料包装上印着熟悉的商标，是她上周逛超市随手拿的。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还记得这烤肠咬开时的滋味——外皮微微发脆，肉汁混着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比便利店的淀粉肠扎实多了。齐雨儿没多想，抓了五根放进解冻盘，转身翻出空气炸锅。说明书早就记不清了，凭着印象调了180度，设定好10分钟，把烤肠一个个摆进去时，指尖还能感受到冻肉的冰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空气炸锅工作时的“滋滋”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齐雨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玻璃舱里的烤肠慢慢变得油亮，表皮渐渐鼓起小泡，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先是淡淡的肉香，后来越来越浓郁，勾得她频频看时间。
“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打开舱门的瞬间，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烤肠的表皮已经烤得微焦，有的地方还裂开了小口，渗出的油脂在底部积成小小的油珠。她用筷子夹起一根，烫得指尖来回倒腾，吹了好几口才敢咬下去。
外皮的脆响和内里的软嫩形成奇妙的对比，肉汁烫得舌头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齐雨儿站在厨房，就着暖黄的灯光，一根接一根地吃着。吃到第三根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明天铜锅涮约吗？我订了那家老字号，清汤锅配麻酱，绝了。”
她咬着烤肠笑起来，油星子沾在嘴角也没察觉，飞快地回了个“必须到”，又夹起第四根烤肠。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空气里满是烤肠的香气，原本空落落的胃被填得温暖，连带着深夜的孤独感，也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02
五根烤肠下肚，胃里暖融融的，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齐雨儿简单收拾了厨房，把空气炸锅的托盘泡在水池里，倒头就栽进了被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把她从混沌中拽出来。
“喂？雨儿？醒没醒啊？”电话那头林晓的声音元气满满，背景里还夹杂着塑料袋摩擦的声响。齐雨儿揉着眼睛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刚醒……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我出院啦！”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上午办的手续，回家把东西归置了一通，突然就馋你做的菜了，快把你家地址发我，我买点水果过去，中午在你家吃呗？”
齐雨儿瞬间清醒了大半，抬手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半，她居然只睡了八个小时。虽然眼皮还有些发沉，但一想到林晓刚出院，能来家里热闹热闹，她立刻掀开被子：“地址马上发你！你刚出院别瞎跑，水果我这儿有，你直接过来就行。”挂了电话，她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路过镜子时瞥见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抓了个发夹别上。
昨天深夜的烤肠香气还残留在厨房角落，齐雨儿先把泡着的托盘洗干净，又打开冰箱盘算菜单。林晓和她一样刚做完小手术，忌口的东西差不多，火锅是最省事的——清汤锅底现成的，昨天没吃完的蔬菜还新鲜，她又翻出冻在冷藏的手切羊肉和肥牛卷，想着再拌两个爽口的凉菜，刚好够两个人吃。
她先把肉卷拿出来解冻，接着从冰箱里拿出黄瓜和木耳，黄瓜拍碎后撒上蒜末、生抽和少许香油，拌匀后装在玻璃碗里；木耳提前泡发过，焯水后过凉水，和红椒丝一起用醋和少许糖调味，酸甜开胃。两个凉菜刚摆上桌，门铃就响了，齐雨儿擦着手跑去开门，林晓拎着一个小蛋糕站在门口，脸上笑盈盈的：“庆祝我们都康复，买了个小的，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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