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轻盈了不少。齐雨儿转头看向旁边床的林晓，小姑娘正对着空床位扮鬼脸，脸上那点残留的委屈早被得意取代，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打赢了小仗的小刺猬。齐雨儿忍不住笑出声：“刚才躲我身后的时候，脸都白了，这才几分钟就满血复活了？”
“那不一样！”林晓立刻坐直身子，一激动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却依旧嘴硬，“我那是战术性躲避，跟害怕没关系。你想啊，真吵起来咱们俩哪是他对手？现在把人请走了才是真本事。”
她一边揉着腰，一边碎碎念，“说真的，我刚才光想着隐私问题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没听那大爷喘气都带着呼噜声吗？还有他儿子，说话嗓门那么大，晚上肯定也安生不了。咱们这伤口刚好点，最需要安静养着，真住一块儿，别说休息了，估计半夜都得被他们吵得疼醒。”
03
齐雨儿被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逗笑，伸手拿过刚才没喝完的酸奶，挖了一大勺递到林晓嘴边：“是是是，我们晓晓最有先见之明。”林晓张嘴含住勺子，含糊不清地说：“那可不。对了雨儿姐，咱们把床头的隔帘也拉上吧，虽然现在没人了，但拉上总觉得更安心，晚上起夜也方便。”
两人慢悠悠地拉好隔帘，又合力把病房角落的垃圾桶挪到各自床边，还特意用消毒湿巾把扶手擦了一遍。林晓收拾完，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对耳塞，塞给齐雨儿一只：“这个是我妈给我准备的，隔音超好用，万一隔壁病房有动静，咱们就戴上，保证睡个安稳觉。”
齐雨儿捏着柔软的耳塞，心里暖融融的。她原本觉得独自住院的日子，连呼吸都带着孤独的重量，可遇见林晓后，这些难熬的时刻都多了些烟火气。
刚才被男人辱骂的憋屈还没完全散去，但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那些负面情绪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潮气，渐渐淡了。
“你看，”齐雨儿指了指窗外，月亮已经悄悄挂上枝头，清辉洒在楼下的香樟树上，“虽然过程折腾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以后遇到这种事，咱们不用怕，只要占理，就该好好说清楚。”林晓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对了，咱们得把这个‘胜利时刻’记下来，等出院了吃火锅的时候，就着这个事儿下酒，肯定特别香。”
齐雨儿笑着应好，看着林晓在备忘录里敲下“今日战果：成功守护病房隐私，击退无理男家属”，连标点符号都带着雀跃的味道。
她靠在床头，感受着伤口传来的轻微酸胀，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原来有些困难，只要有人陪着一起面对，就没那么可怕；有些委屈，只要彼此懂得，就不算白受。
林晓玩了会儿手机，打了个哈欠，开始催齐雨儿休息：“快躺好，咱们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让医生看看，说不定能提前出院呢。”
齐雨儿听话地躺下，拉好被子，耳边是林晓轻轻哼着的不成调的儿歌，像小时候妈妈拍着自己睡觉时的摇篮曲。窗外的月光透过隔帘缝隙漏进来，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一晚，没有陌生男人的吵闹，没有隐私被侵犯的担忧，只有安稳的呼吸声，伴着两人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织出金色的纹路，连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都淡了几分。齐雨儿刚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病号服塞进背包，就看见林晓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空床位发呆，连护士推着早餐车进来都没察觉。
“晓晓，吃早餐了。”齐雨儿把温热的豆浆和蒸蛋端到她面前，见她噘着嘴不说话，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跟个受气包似的？我这是出院享福，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
04
林晓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可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换药的时候没人跟我互相打气，晚上想聊美食都没伴儿。”她扒拉着碗里的蒸蛋，声音委屈巴巴，“你都好了，我还得再熬一天，连个陪我吐槽护士手重的人都没有。”
齐雨儿坐在她床边，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下来：“我也想陪你多住一天，可是医院不同意啊。”她晃了晃手里的出院通知单，“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再住下去就是占床位，好多患者还在等着呢。就多一天，你乖乖的，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真的？”林晓眼睛亮了亮，又立刻垮下来，“可这一天好难熬啊。”
“开心点嘛。”齐雨儿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我妈寄来的银耳莲子羹，我特意让护士帮我热过，你上午饿了就喝。还有这个，”她又摸出一本漫画书，“我从家里带来的，里面全是搞笑段子，换药疼的时候就翻两页，保准你忘了疼。”
林晓捏着温热的保温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里，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那你出院了，谁帮我盯着水温冲伤口？谁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守在门口递纸巾啊？”
“我都跟护士交代好了，她们会多留意你的。”齐雨儿帮她把漫画书塞进枕头底下，又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你看，我把家里的地址、电话都记在这里了，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不管白天晚上，立刻给我打电话。还有，出院来我家吃饭，我做病号餐，清蒸鱼、冬瓜汤，都是医生说的高蛋白又好消化的菜，咱俩一起养着，比在医院孤零零的强多了。”
林晓看着备忘录里整齐的字迹，还有特意标红的“紧急联系人：齐雨儿”，终于破涕为笑，伸手抱住她的胳膊：“那你说话算数，明天一早就来接我，不许迟到。还有，病号餐里必须加一份蒸南瓜，我妈说那个养胃。”
“遵命。”齐雨儿笑着敬礼，刚起身就被林晓拽住。“等等，”林晓从枕头下摸出之前那个小熊挂件，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带回去，就当是我陪你一起出院了。明天你把它带来还给我，不许弄丢。”
齐雨儿捏着软乎乎的挂件，心里暖融融的。红彦推着行李箱走进病房时，就看见两人头挨着头，正对着手机讨论出院后的火锅菜单，连她进来都没发现。“行了，别聊了，再不走赶不上早高峰了。”红彦笑着打趣，“我看你俩哪是病友，分明是亲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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