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整理器械的护士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们做这个手术都这样,不能坐轮椅,一压就容易出血,只能自己走。忍忍就过去了,术后都得遭这份罪。”
“忍忍就过去”——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像一块冰砸在齐雨儿心上,瞬间凉透了。她望着护士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是啊,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个和她一样的患者,她的疼、她的难,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常规操作”。没有轮椅,没有搀扶,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齐雨儿靠在冰冷的器械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子——看来,这道坎,只能自己咬着牙迈过去了。
03
齐雨儿扶着器械车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瞥见手术室墙上的电子钟——11点20分。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搭在手臂上的病号服外套,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蹭。刚走出手术室的门,走廊里的风就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短短十几米的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患处的坠胀感混着刺痛,让她每挪动一下都要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力气。墙壁成为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支撑点,她紧紧地抓住它,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一般。由于长时间用力,她的手掌已经开始发红、发烫,甚至有些疼痛,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只要稍微松一下手,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她身旁经过,或是忙碌的医护人员,或是焦急等待消息的病人家属。每当这时,齐雨儿都会紧张地侧身过去,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同时,她还会迅速拉起病号服的衣领,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观察周围的动静。此刻的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个隐形人,或者干脆直接缩小到墙角里去,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走到电梯口时,刚好赶上一波探视的家属,电梯门一开,人就涌了出来,她赶紧往后退了退,靠在墙角等。眼看电梯上上下下几趟都挤满了人,她干脆咬咬牙——爬楼梯太慢,走安全通道的平路虽然远,至少不用弯腰用力。从手术室到住院部的距离不过二三百米,齐雨儿却走得异常艰难,每走十几步就得住脚喘口气,疼得眼前发黑时,就扶着墙蹲一会儿。
等她终于挪到306病房门口,抬手看手机时,发现竟然已经12点整——这短短一段路,她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钟。林晓听见声响跑过来扶她,一摸她的后背,惊得叫出声:“怎么流了这么多汗?”齐雨儿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消毒结束的瞬间,齐雨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还挂在眼角没擦干。护士收起治疗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注意事项清单,往床头柜上一放,语速平稳地开始叮嘱:“术后六小时内不能进食进水,过了时间先喝温凉的米汤,别碰热的,避免血管扩张出血。”她顿了顿,指了指清单上的条目,“排便也得注意,明天要是解不出来别硬使劲,喊护士拿开塞露,蹲厕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最好用医院的坐厕垫悬空着。”
04
齐雨儿一听“消毒”两个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护士,能不能、能不能等我喘口气?”“不行,术后护理就得及时。”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掀开了她的病号服下摆,冰凉的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凑过来时,齐雨儿下意识地缩了缩屁股,可刚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棉球刚碰到伤口周围,一阵比走路时更尖锐的刺痛就炸开了——手术的创口还新鲜着,碘伏的刺激加上棉球的摩擦,疼得齐雨儿再也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眼泪瞬间飙出了眼眶。“轻点、护士您轻点!”她抓着床单的手都在抖,指节捏得泛白。护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只是淡淡道:“忍忍,消毒不彻底要发炎的,到时候更疼。”
话音未落,只见那棉球再次轻轻地擦拭过伤口的边缘。每一次触碰都仿佛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痛着齐雨儿破损的肌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齐雨儿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喉咙深处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细微而凄惨的呜咽声。那声音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耀眼,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正在经历消毒折磨的齐雨儿来说,这短短的几分钟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终于,当听到护士轻声说道时,她紧绷已久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刻,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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