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来得格外早，天还没亮透，小院里的梧桐枝桠就已经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陈阳是被传呼机的微弱震动惊醒的，睁开眼时，窗玻璃上的白霜比昨日更厚了些，像一层朦胧的纱。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刚拉开房门，就看到西厢房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傅星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细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原型机接口处的金属弹片。他身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依旧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桌上的台灯压得很低，光线刚好落在原型机上，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时不时会抬手用袖口擦一下，指尖的纱布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动作稳当。
“怎么起这么早？”陈阳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傅星受伤的手指上，“昨晚不是说好了，接口优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傅星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清晰：“今天要去和东风机械厂谈合作，他们做工业控制的，对设备的抗干扰能力要求很高。我想着把接口的接触压力再调大一点，避免现场出现信号不稳的情况。”他说着，又低头继续调整镊子，“已经差不多了，你等我五分钟。”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傅星手边。水杯的温度透过搪瓷壁传过来，傅星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杯身，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陈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五分钟后，傅星终于放下镊子，拿起桌上的检测仪，对着原型机进行调试。屏幕上的各项数据稳定跳动，最后定格在标准范围内。他松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这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怎么样？”陈阳问道，目光落在检测仪的屏幕上。
“没问题了。”傅星点了点头，将原型机和检测仪小心地装进工具包，“接口的接触压力调整好了，抗干扰能力应该能满足东风机械厂的要求。”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在原型机里加了一个备用电源模块，万一现场的供电不稳定，也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十分钟。”
陈阳的眼里露出一丝赞赏，他拍了拍傅星的肩膀：“考虑得真周到。”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新的烫伤膏，“这个是我昨天托李大夫买的，比之前那个更滋润，你今天记得随时涂一点，别让伤口干裂了。”
傅星接过烫伤膏，指尖触碰到陈阳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傅星的耳根微微泛红，他快速将烫伤膏放进工具包，低声道：“知道了。”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院门口传来林浩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林浩正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鼻子冻得通红，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陈总，傅工，你们可算好了！”林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去包子铺买了刚出笼的肉包子，还热了豆浆，你们快趁热吃！”
陈阳和傅星接过帆布包，里面的包子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辛苦你了，林浩。”陈阳说道，“今天的资料都带齐了吗？”
“放心吧陈总！”林浩立刻挺直了腰板，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东风机械厂和华科办公设备公司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东风机械厂的王经理喜欢直入主题，华科的李总则更看重产品的实用性。我还特意查了两家公司的主营产品，确保我们的合作方案能精准对接他们的需求。”
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做得很好。今天我和傅工去洽谈，你留在家里继续整理其他企业的资料，顺便联系一下市电子工业局，问问扶持政策的具体落实时间。”
“没问题！”林浩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干劲。
两人吃完早饭，跨上自行车，沿着清晨的街道缓缓前行。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清扫街道，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陈阳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和傅星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东风机械厂的王经理是出了名的严谨，”陈阳开口道，“一会儿洽谈的时候，你负责演示设备的抗干扰能力和稳定性，我来谈合作模式和价格。他们的工业控制设备主要用于工厂生产线，对设备的耐用性要求很高，我们可以重点突出原型机的模块化设计，方便后续的维修和升级。”
“嗯。”傅星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了详细的技术参数表，包括设备的工作温度范围、抗干扰强度和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现场演示的时候，我会用检测仪实时显示数据，让他们直观地看到设备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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