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霭比往日更浓,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小院,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梧桐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痕。陈阳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刚走到六点,窗外的扫地声还未响起——张大爷许是被晨雾耽搁了,往日里清脆的沙沙声,此刻被雾气揉得模糊不清。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人,洗漱时特意将水龙头开到最小,水流声细得像丝线。走到厨房门口,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飘了过来,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显然傅星比他起得更早。
陈阳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进了厨房。他从橱柜里拿出牛奶,倒进奶锅,小火慢慢加热,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煎成荷包蛋,边缘微焦,内里的蛋黄却还是溏心的——这是傅星偏爱的吃法。昨晚傅星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陈阳起夜时偶然瞥见,心里便默默记着,今早要准备一份温热又好消化的早餐。
奶锅微微沸腾,发出细微的声响,陈阳关了火,将牛奶倒进保温杯中,又把荷包蛋盛在白瓷盘里,这才端着早餐走向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墨香更浓了,傅星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表,右手握着钢笔,时不时在纸上标注几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清晨小院里最清晰的旋律。
陈阳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将保温杯和白瓷盘放在桌角,没有说话。傅星的肩膀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抬头,直到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下最后一个标点,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熬夜未眠,脸颊却因为专注而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
“醒了?”陈阳的声音放得很轻,“刚热的牛奶,还有荷包蛋,趁热吃。”
傅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角的早餐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放下钢笔,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温热的牛奶香气扑面而来。“昨晚的数据有些复杂,整理到后半夜。”他喝了一口牛奶,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隽,“高温测试的最终报告,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不急,”陈阳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傅星面前的报表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他看不太懂,却知道每一个字符都凝聚着傅星的心血,“先吃早餐,身体要紧。”
傅星没有反驳,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放进嘴里。溏心的蛋黄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咸香,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抬头看向陈阳,刚好对上陈阳的目光,对方的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淡淡的关切,像清晨的雾霭,柔和却绵长。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书房里只剩下傅星吃早餐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翻页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书桌的一角,照亮了傅星报表上的字迹,也照亮了陈阳放在桌角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骑车和搬东西,指节有些粗糙,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为傅星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一份合口的早餐,或是一个坚实的依靠。
吃完早餐,傅星将保温杯和白瓷盘推到一旁,重新拿起钢笔,准备继续整理数据。陈阳却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今天我要去取宣传册的设计稿,顺便联系朋友借显示屏,还有,研讨会需要的茶点和饮用水,我也打算今天去采购。”
傅星的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宣传册的设计稿,确定没问题吗?之前你说,设计师那边是按照我们的要求做的核心参数对比表。”
“应该没问题,”陈阳笑了笑,“我昨天已经把参数发给设计师了,他说今天早上就能出初稿,我去取的时候再仔细核对一遍,确保没有差错。”
傅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钢笔放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开始书写。他看着陈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路上小心,雾刚散,路滑。”
“知道了。”陈阳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傅星,对方已经重新低头看向报表,肩膀微微弓着,专注的模样让人心疼。他没有再打扰,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院子。
林浩已经醒了,正坐在石桌旁背单词,看到陈阳出来,立刻站起身:“陈总,早!傅工还在忙吗?”
“嗯,昨晚熬夜整理数据了。”陈阳笑了笑,“早餐在厨房,你自己去拿吧,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厂房那边如果有消息,王经理会打电话过来,你记得留意一下。”
“好的陈总!”林浩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厨房。
陈阳回到房间,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又从抽屉里拿出之前整理的供应商名录,塞进包里——虽然宣传册的设计稿应该没问题,但他还是习惯做两手准备。一切准备就绪后,他骑上自行车,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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