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点点头，收拾好资料，把那本绿色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包里。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傅星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陈阳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想起昨天傅星放在他手心里的触感，心里又软了软。
“去吃豆腐脑吧，上次你说西街那家不错。”傅星提议，脚步已经往西街的方向走。陈阳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很茂盛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叮铃铃的铃铛声像串起的珠子，落在九零年代的风里。
西街的豆腐脑摊摆在一棵老槐树下，摊主是个中年大叔，见傅星和陈阳过来，笑着打招呼：“两个小伙子，还是两碗豆腐脑，加辣？”傅星点点头，找了个小桌子坐下，陈阳坐在他对面，看着大叔熟练地盛豆腐脑，加酱油、醋、辣椒油，还有炸得金黄的花生碎。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傅星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吹了吹才放进嘴里，辣得他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泛红。陈阳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傅星不能吃太辣，却每次都要加一点，说是“提味”。
“笑什么？”傅星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嘴角还带着笑意。陈阳摇摇头，也拿起勺子吃起来，豆腐脑滑嫩，辣得恰到好处，花生碎脆生生的，确实好吃。两人没说话，安静地吃着，偶尔傅星会把自己碗里的花生碎拨给陈阳一些，陈阳也会把没怎么动的辣椒油往傅星那边推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吃完豆腐脑，傅星付了钱，两人往图书馆走。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傅星停下来，问陈阳：“吃冰棍吗？绿豆的，挺解暑。”陈阳点点头，傅星掏出两毛钱，买了两根，递给陈阳一根。冰棍用纸包着，咬一口，绿豆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凉丝丝的，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两人慢慢走着，傅星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阳：“下周六辅导班的地址，我昨天去问了老师，怕你记不住。”纸上的地址是傅星写的，字迹清秀，还在旁边标了“坐三路公交车到东风站下，往前走五十米”的小字。陈阳接过，小心地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离心脏很近的地方。
“谢了。”陈阳说，傅星摇摇头：“跟我客气什么。”他说着，脚步没注意，踩在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上，身子晃了晃，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陈阳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崴了一下。”傅星想往前走，脚踝却更疼了，他咬了咬唇，没再逞强。陈阳蹲下身，想看看他的脚踝，傅星却往后缩了缩：“不用，过会儿就好。”陈阳没听，轻轻抬起他的裤脚，脚踝已经有些红肿。
“还说没事，都肿了。”陈阳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别再走了。”他扶着傅星，往旁边的台阶走去，让傅星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轻轻揉着他的脚踝。傅星的脚踝很细，皮肤很白，陈阳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傅星看着他的头顶，头发短短的，发尾有些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轻点……”傅星小声说，陈阳动作更轻了些。两人就这么一个蹲一个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偶尔有路人经过，看他们一眼，也没多停留。傅星看着陈阳认真的样子，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任由陈阳揉着脚踝，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揉了一会儿，傅星说：“好多了，能走了。”陈阳站起身，扶着他：“真的？别硬撑。”傅星点点头，试着走了两步，确实不怎么疼了。两人继续往图书馆走，这次陈阳走得慢了些，一直扶着傅星的胳膊，怕他再摔倒。傅星能感受到陈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暖得他脚踝都不疼了。
回到图书馆，里面比中午安静了些。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傅星拿出那本《物理竞赛解题技巧大全》，翻到上午没看完的地方：“咱们下午看这个吧，里面的解题方法挺特别的。”陈阳点点头，凑过去，两人的肩膀又靠在了一起。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闭馆时间。李阿姨过来提醒他们，两人收拾好资料，傅星的脚踝还有点疼，陈阳扶着他，慢慢走出图书馆。“去我家吧，让我妈看看你的脚踝，她会治这个。”陈阳说，傅星想推辞，却被陈阳拉住了手：“别推辞了，万一明天更肿了，影响学习。”
傅星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没再拒绝。两人往陈阳家走，陈阳的家在巷尾，离图书馆不算远。走到巷口，陈阳的母亲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阳阳，小星，怎么回来了？”她看见陈阳扶着傅星，皱了皱眉，“小星怎么了？”
“妈，他崴了脚，您给看看。”陈阳说，扶着傅星走进院子。陈阳的母亲连忙让傅星坐下，转身进屋拿出一瓶红花油，蹲在傅星面前，轻轻揉着他的脚踝：“是不是走路没注意？以后小心点。”傅星点点头，看着陈阳的母亲，心里暖暖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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