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大军?全拼光了?
虽然他觉得朱棣不至于败得这么快,但看他这副惨样,手里也没兵,确实不像是有什么威胁。况且,这大冬天的,把亲哥哥关在城外冻死,传出去也不好听。
“王爷,”身边的谋士低声提醒,“小心有诈。燕王素来狡诈,这会不会是……”
“诈什么?”
朱权摆摆手,“这城下统共就十几个人,我这城里有几万大军。就算他是诈,还能把我这大宁城给翻过来不成?再说了,他现在丧家之犬一般,我要是把他拒之门外,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朱权无情无义?”
他想了想,还是不想彻底撕破脸。毕竟现在局势不明,万一朱棣还能东山再起呢?留个人情总是好的。
“开城门!迎燕王!”
……
城门缓缓打开。
朱权带着一大群卫队,全副武装地迎了出来。他虽然开了门,但还是留了个心眼,身边的护卫把他围得铁桶一般。
朱棣见门开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朱权跑去。
“十七弟!”
他一把抱住朱权,那力道之大,勒得朱权力气差点没喘上来。朱棣把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朱权那件名贵的狐裘上,一边蹭一边哭:“四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呜呜……”
朱权被他这股热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想推又不好推,只能尴尬地拍拍朱棣的后背:“四哥,没事了,没事了。先进城再说。”
朱棣松开朱权,又拉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放:“十七弟,你这里……有好吃的吗?四哥饿了三天了……”
看着朱棣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朱权心里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这哪里还是什么野心勃勃的燕王,分明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啊。
“有!有!”
朱权豪爽地一笑,“四哥放心,到了弟弟这儿,别的没有,酒肉管够!走,咱们回府!”
……
大宁,宁王府。
这一天,宁王府里可谓是热闹非凡。
为了招待这位落魄的四哥,朱权可是摆下了盛大的宴席。
席间,朱棣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狼吞虎咽,吃相极为难看。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朱权诉苦,把自己在真定怎么被欺负、怎么逃亡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在座的宁王部将们一个个唏嘘不已,看向这位燕王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和一丝轻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权看着吃得满嘴是油的朱棣,试探着问道:“四哥,你如今这兵也没了,地盘也没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朱棣放下手中的鸡腿,打了个饱嗝,一脸颓废地叹了气:“还能有什么打算?这仗我是不打了。打不过,真打不过。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十七弟,你看能不能给四哥在你这大宁找个小院子,不用大,能住人就行。再给我几亩薄田,让我种种地,养养鸡……”
“这种地的事,四哥你就别想了。”
朱权笑道,“你是亲王之尊,怎么能种地?既然来了,就在我府上住着!只要我朱权有一口吃的,就绝不饿着四哥!”
他心里暗喜。
朱棣要是真留在他这儿当个寓公,那这靖难的大旗,岂不是可以让他朱权顺手接过来了?燕王的那些旧部,只要稍加招揽,不就都成他的了?
这哪里是收留难民,这分明是收编啊!
“十七弟!够义气!”
朱棣感动得又要掉眼泪,端起酒杯,“来!四哥敬你!这杯酒,谢十七弟救命之恩!”
两人推杯换盏,喝得那叫一个亲热。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这大宁城的某些角落里,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
城东,朵颜三卫驻地。
朵颜卫的指挥使阿扎失里,正坐在帐中,手里把玩着一颗足有他拳头大的夜明珠。那珠子发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他贪婪的脸。
在他的面前,坐着一身便装的张玉。
“这只是见面礼。”
张玉笑眯眯地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里还有五千两。我家王爷说了,只要将军肯点头,等进了南京,这样的珠子,您要多少有多少。”
阿扎失里咽了口唾沫,他是蒙古人,虽然跟着宁王有些年头了,但宁王治军甚严,平时赏赐并不多。
“宁王待我不薄……”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银票。
“待您不薄?”
张玉冷笑,“那他给您封侯了吗?给您分地了吗?宁王困守边疆,就算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藩王。但我家燕王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像个恶魔一样诱惑道,“燕王是要坐天下的。那个位置,才有足够的好处分给兄弟们。将军是聪明人,是跟着一辈子守边疆喝西北风,还是搏一把封妻荫子,您自己选。”
阿扎失里的手颤抖了一下,缓缓伸向那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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