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358团指挥部内，炭火盆勉强驱散着洞中的寒意，楚云飞正与方立功等人商讨着如何应对日益严峻的物资短缺，尤其是武器弹药的补充问题。日军封锁如铁桶一般，二战区的补给时断时续且杯水车薪，通过奥托渠道的秘密采购风险极高且数量有限。部队的战斗力，正随着弹药库存的不断消耗而悄然下滑。
“团长，复装子弹的底火和发射药库存告急，兵工厂周厂长说，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月的正常训练消耗。手榴弹的炸药填充物也快见底了。没有稳定的弹药来源，我们下次面对鬼子大队扫荡，会非常被动。”方立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沉重。
楚云飞盯着地图，沉默不语。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洞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负责与外界秘密联络的特别交通员老吴，带着一身风雪和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几乎是冲了进来。
“团……团长！方参谋长！‘燕子’！‘燕子’回来了！”老吴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脸上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狂喜。
“燕子？”楚云飞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哪个‘燕子？！”
“就是……就是三年前，您和奥托先生秘密选派去德国学习的那批青年！代号‘燕子’的小组！他们……他们有人回来了！”老吴喘着粗气，从贴身的棉袄内层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细如手指的小竹管，双手奉上。
楚云飞一把接过竹管，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拧开密封的蜡封，倒出一卷极薄的纸条。方立功也立刻凑了过来，心跳加速。洞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小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极小，是用德文和中文混合书写的一段密语，经过特定规则解读后，传递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燕首平安抵陇。携关键技术资料及部分样品。成员折损过半，归途艰险。现匿于‘老地方’，亟待接应。详情面禀。知更鸟。”
“老地方”是他们与奥托系统秘密联络点的代号，“知更鸟”则是此次行动负责人的代号。
“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但眼中的激动和期待却无法掩饰。他转向老吴，语速极快，“消息核实了吗？接应路线安全吗？”
“核实了！是用最高级别的密码和暗号确认的！接应路线已经安排妥当，绝对保密！”老吴重重点头。
方立功也激动不已：“团长！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燕子’归来，意味着我们可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先进技术啊！”
楚云飞重重一拳砸在掌心，来回踱步：“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当初送他们出去，就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国家的未来，赌的是这些年轻人的忠诚和智慧！没想到，在这最艰难的时刻，他们竟然真的突破了重重封锁，回来了！”
他立刻冷静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决断力：“立功，此事绝密！你亲自安排最可靠的‘旋风’突击队员，由周卫国带队，立刻出发，按预定方案接应‘燕子’小组！务必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接到人后，直接送往‘星火’基地最深处的绝密区域，沿途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是！我马上去办！”方立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转身去部署。
等待是煎熬的。三天后，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周卫国亲自护送着两个穿着破烂百姓服装、面容憔悴不堪却眼神异常明亮的年轻人，秘密抵达了“星火”基地深处一间经过特殊加固、戒备森严的密室内。楚云飞和方立功早已在此等候。
当那两个年轻人看到楚云飞时，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要敬礼，声音哽咽：“团长！我们……我们回来了！”
楚云飞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们的手，目光扫过他们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庞，以及身上隐约可见的伤痕，喉头也有些发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他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燕子”小组的负责人，化名“知更鸟”的高材生陈致远，另一人则是小组的技术骨干。
没有过多的寒暄，陈致远强忍着激动和疲惫，立刻开始汇报，语速快而清晰：
“团长，我们小组一行八人，三年前经奥托先生安排，以留学生身份进入德国。先后在克虏伯下属的工厂和相关的技术学校学习。我们重点学习了金属冶炼、机械加工、特别是火炮和弹药制造的相关技术。期间，我们想方设法，接触并秘密复制了大量技术图纸、工艺流程和关键数据。”
他打开一个看似普通的行李箱，里面却有着巧妙的夹层，取出几卷微缩胶卷和几本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图纸的笔记本，还有几个用特殊材料包裹着的小型金属零件样品。
“这是中碳合金钢的冶炼和热处理工艺，对提高枪管和炮管寿命至关重要；这是引信的精加工和装配技术；这是无烟火药的一种改良配方和简易生产流程……还有，”陈致远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我们重点研究了德国人的‘坦克杀手’—— Panzerfaust（铁拳）反坦克榴弹发射器的原理和结构！虽然没能拿到完整图纸，但我们记录了其核心设计思路、药型罩结构和火箭增程原理！这些，都可能对我们研制自己的反坦克武器有巨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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