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钧没有接话，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楚云飞是个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能将他这套方法在全团推广，无疑能快速提升部队战斗力，这也是他作为团长的政绩。但另一方面，楚云飞风头太劲，又似乎很有主见，不是那种容易掌控的人。而且他那些“教士兵认字”、“官兵平等”的做法，隐隐触及了旧军队的等级根基，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走，过去看看。”钱伯钧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带着人走了过去。
“团长！”楚云飞看到钱伯钧，立即跑步上前，敬礼报告，“三排正在进行班战术演练，请团长指示！”
士兵们看到团长亲临，都有些紧张，但队伍依然保持肃静。
钱伯钧回礼，目光在楚云飞和三排士兵身上扫过，笑道：“楚排长，不必多礼。我刚看了你们的训练，很好！很有精神！很有章法！这次考核，你们三排为全团争了光，我要给你们记功！”
“谢团长！这是全排弟兄努力的结果！”楚云飞行礼回答，不卑不亢。
钱伯钧点点头，又勉励了士兵几句，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楚云飞：“楚排长，我看了你的训练方法，很新颖啊。听说你还教士兵识字？这……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楚云飞心知肚明，这是团长在试探他的底细和真实想法。他沉稳地回答：“报告团长！士兵明事理，方能知为何而战，士气自高。识字虽是小道，但于理解命令、学习新装备、乃至提升团队协同，不无裨益。属下以为，练兵需练体，亦需练心练脑。”
钱伯钧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嗯，有想法是好的。年轻人，敢于创新，值得鼓励。不过，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有些传统，还是要遵守的。好了，你们继续训练吧。” 他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说完，钱伯钧便带着人离开了训练场。
望着团长离去的背影，楚云飞目光平静。他知道，团长的“好奇”仅仅是个开始。肯定背后是审视，鼓励之下是告诫。自己这套东西，已经引起了上层的注意，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接下来，他必须更加小心地把握分寸，在推动变革的同时，避免过早地触及那些敏感的底线。
而钱伯钧在返回团部的路上，心中也同样是波澜起伏。楚云飞这个人，确实有能力，但似乎……不太好驾驭。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恐怕会伤到自己。看来，对这个年轻人，既要重用，也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他得仔细想想，该怎么安置这把突然出现的、锋利的“剑”了。团长的好奇，已经转化为一种复杂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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