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此物随急报送来,言…言明必须亲呈御览……” 魏谦的声音比被掐住脖子的鸡还难听。
珠帘后的目光落在那寒气森森的盒子上。一个模糊的意识在萧洛璃脑中闪过:(什么物事,需用寒玉封存?难道…)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点。
咔哒。寒玉盒锁扣弹开,盒盖无声滑落。
嗡——!
两张被透明水晶薄片封存、纤毫毕现的留影石拓片(清晰照片),静静地躺在黑丝绒的底衬上。水晶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能量光华,确保影像永固。
整个大殿的喧嚣如同被利刃斩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两张拓片死死吸住!
第一张:
风雪肆虐的焦土之上,一片惨烈狼藉的背景中,矗立着一座巨大、扭曲、狰狞的…雕像!漆黑!仿佛融化的钢铁和血肉垃圾混杂浇筑而成!它呈现着一个极度愤怒和绝望的姿态——一臂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着一柄同样被熔融扭曲、如同烧糊了麻花般的丑陋金属物,指向虚空!那张凝固在金属中的脸,被恐怖的痛苦和惊骇占据,嘴巴大张成一个无声的黑色空洞!在雕像脚下,散落着几团蜷缩的人形焦炭,还冒着残烟,与这尊丑陋的金属“丰碑”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旁边一行凌厉刻字,如同耻辱的烙印:“秦镇岳”!
第二张:
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不规则冰坨!冰层异常纯净,足以看清内部被冻结的一切细节。两匹前冲姿态的驽马,鬃毛飞扬却凝固!一个表情惊恐扭曲、挥着鞭子的车夫!最刺眼的是冰坨靠近一侧车窗的位置——一个穿着官员锦袍、枯瘦的身影大半被冻结在车厢里,只露出半个上身和一张脸。那张脸上再无半分官威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活活吓疯的极致恐惧!瞳孔放大,嘴巴惊愕地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标注:“陈世忠”!
“嗬——!”
“嘶——!”
“……”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如同群鬼吸气。极度的死寂之后,是瞬间爆发的无法抑制的恐惧狂澜。
“秦…秦帅?!他…他被…熔…熔成铁疙瘩了?!” 一个老臣指着第一张拓片,手指抖如筛糠,声音岔了调。
“陈大人!陈大人…冻…冻成冰了?还…还露着脸?!天啊!” 有官员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竟传来异味。
“鬼!恶鬼!这龙北琴…这龙北琴是九幽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他不是人!不是人啊!!” 惊恐的尖叫如同炸锅。
高高在上的御阶,瞬间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怒涛!
“混——账——!”
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山在女帝体内轰然喷发!那是凝聚到极致的怒火混合着被无情踩踏的滔天羞辱!
(铁!人铁像?!露着脸的冰尸?!把朕亲手擢升的元帅、朕派出的巡按,变成如此羞辱的‘景观’?在这凛冬风雪中展示?!龙北琴!你这卑贱的泥腿子!蝼蚁!杂种!你怎敢?!你怎敢用这种手段,将朕的脸!朕的帝冕!朕的皇权!踩在冻土里碾进泥泞!)
狂暴无匹的精神风暴混杂着帝王龙气瞬间失控!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萧洛璃为中心猛烈炸开!
哗啦啦啦——!!十二串冕旒珠帘疯狂晃动、碰撞、碎裂!无数浑圆玉珠如同断线般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砸在金砖上四处滚落!
她身后那面由万年梧桐整木雕刻、象征着帝国龙脉的巨型五爪金龙屏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刺耳的“咔嚓!”巨响!整片巨大的屏风从中断裂!木屑纷飞!那条狰狞威严的金龙,腰身断裂,颓然倒伏!
整个宏伟的大殿剧烈摇晃!屋顶琉璃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金砖咔嚓、咔嚓出现道道裂纹!
帝王之怒!如同天威降临!
“呃啊——!”离得最近的魏谦被直接掀飞出去,口喷鲜血滚下高阶。
“护驾!护驾!!”金吾卫头领拔刀狂吼,却被无形的威压压得直接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所有官员,无论忠奸,全都吓破了胆,死命地用额头撞击地面,磕头如同暴雨!高阶之下瞬间伏倒一片,瑟瑟发抖,面无人色!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那位永远掌控一切、冷酷如玄冰的女帝,竟会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萧洛璃猛地站起身!帝袍狂舞!她一把抄起御案上那块雕凤盘龙的澄泥砚台——由前代文宗亲手所制、象征文华气运的镇国重器——看也不看,朝着阶下那疯狂磕头的张侍郎猛地砸去!
“聒噪的废物!给朕——滚——出——去!!!”
砰!哐当!
砚台擦着张侍郎的头皮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几丈远的蟠龙金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砚台四分五裂,墨汁飞溅!张侍郎一声惨嚎,几乎吓晕过去,连滚带爬地向殿外逃窜。
“滚——!!!” 萧洛璃的嘶吼带着撕裂空间般的暴虐威压,如同受伤的九天玄凰发出泣血悲鸣,“全都给朕滚出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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