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工业区，南岛，指挥中心。
文森站在全息投影屏幕前，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隐现。
屏幕上显示着三号种植园的实时战况。红色的标记代表敌人，蓝色的标记代表己方部队。此刻，红色标记的数量远远超过蓝色，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像是蚁群吞噬一块糖块。
战损数据在屏幕右侧快速跳动，每一次刷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文森的心脏上：
己方阵亡：12人
己方重伤：31人
己方轻伤：54人
敌方阵亡：估计156人
敌方重伤：估计83人
弹药消耗：百分之二十七
医疗物资消耗：百分之七十二
防御工事损毁率：百分之八十五
文森的右手食指在操作台上有节奏地轻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眼神冰冷，盯着屏幕上那三个代表T-55坦克的红色菱形标记。
那三个标记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种植园核心区推进。
瓦伦蒂娜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光芒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文森的决定。她知道，这种时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干扰。
文森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柯林，现在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的不仅是柯林的声音，还有刺耳的枪声、爆炸声、士兵的喊叫声，以及坦克履带碾压混凝土的轰鸣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地狱的交响曲。
“文森，情况很糟。”柯林的声音很平静，但文森听得出那种平静下压抑的焦虑，“敌人有三辆坦克，我们的防线守不住了。RPG对T-55的正面装甲效果不佳，我们只炸毁了一辆的履带，但它的主炮还能开火。技术人员和核心物资的撤离进度只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如果继续死守，我们会全军覆没。”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文森看见屏幕上，代表西侧防线的三个蓝色标记同时消失了。
那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文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大脑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计算。
种植园的价值：设备价值约四千万美元，成熟药用植物价值约六千万美元，在建设施价值约两千万美元，总计一点二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这些药用植物是林悦研发新型强化药剂的关键原材料。失去种植园，意味着盘古制药的整个生产线将陷入瘫痪，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恢复。
但是，如果为了守住种植园，让两百五十名士兵全部战死……
文森闭上眼睛。
他脑海中浮现出巴蒂第一次带他去见那些退役军人时的场景。那些人眼中的希望，对新生活的渴望，对战友的信任。
他想起柯林向他保证，会把每一个士兵都当成兄弟。
他想起张昊在影刃小队成立时说的那句话：“队长，我们跟着你，是因为你不会把我们当成消耗品。”
文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柯林，执行B计划。”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放弃种植园，保存有生力量。”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钟。
柯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文森，如果放弃种植园，我们会损失所有设备和原材料。林博士的药剂生产线——”
“我知道后果。”文森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但人比种植园重要。那些设备可以重新买，那些植物可以重新种，但那两百多个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相信我，为我而战，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执行命令。”
通讯器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柯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文森从未听过的温度：“……明白。文森，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通讯中断。
文森转过身，看向瓦伦蒂娜。他的脸色依然阴沉，但眼神中那种痛苦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通知巴蒂，让他立刻带增援小队起飞，前往湄公河渡口接应柯林。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撤离车队安全。”
瓦伦蒂娜点点头，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巴蒂已经在三十分钟前起飞了。他说他猜到你会做这个决定。”
文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瓦伦蒂娜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文森，你知道MIX集团会怎么利用这次失败吗？他们会大肆宣传盘古集团的脆弱，会动摇你在东南亚的势力根基，会让你的合作伙伴开始怀疑你的能力。”
文森转身，再次看向屏幕。
“让他们说去。”他平静地说，“我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损失，但我不能接受为了胜利而丢掉底线。那两百多个人，都是我们的人，每一个都是有家人的。如果我为了一点二亿美元让他们送死，我和那些把人命当数字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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