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脸色凝重如铁,指节在战术桌边缘掐出白痕:“关于‘阴茧’,我们掌握的情报确实少得可怜。我和心烛三次潜行侦查,都绕开了那团悬浮在死水湾上空的暗影——那东西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像被泡在墨水里的玻璃。”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面上蚀影的监控数据,“但我们观察到,蚀影在它百米内会出现无意识的自残或集体呆滞,有的甚至会用头撞向礁石。这绝不是普通的物理影响,更像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他从战术包中取出两个银灰色耳塞,塞入耳中演示:“心烛用‘静谧石’磨粉做了隔音层,内置的微型镇静剂能缓释神经毒素。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危险藏在暗处。”他抬眼扫过众人,眸子里翻涌着血丝,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我知道,这计划是拿命去赌。我们可能走不出死水湾,可能连尸骨都留不下。但如果我们退了——”他猛地捶向桌面,“这座城市会变成第二个‘蚀影巢’,我们守茧人世代守护的‘茧’,会在我们手里烂成一滩毒泥!”
“绝不!”赵猛的怒吼像炸雷滚过集会厅,声浪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嗡嗡回响。他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右手重重拍在腰间的爆弹枪上,枪托磕出沉闷的响,“老子从十六岁守到现在,守的不是一块破茧,是我爹妈埋骨的地方!要烂,先烂我赵猛的骨头!”
“干!”苏媚甩了甩垂到眼前的碎发,指尖在腿侧的军刺上擦过,寒光一闪,“蚀影杀了我弟弟,这笔账早该清了!”
“跟他们拼了!”石磊举起缺了口的合金盾,盾面上的划痕在幽蓝灯光下像狰狞的伤疤。
激昂的吼声浪涛般席卷全场,守茧人们眼中的恐惧被战意烧得噼啪作响,如同即将燎原的火星。李豫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举起右手——握拳,拇指与小指笔直伸出,其余三指蜷曲如刃。这是守茧人代代相传的手势,意为“利刃将出,不死不休”。
“利刃将出!”沈心烛率先跟上,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磨着战术手套的纹路,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不死不休!”赵猛、苏媚、林峰……数十只手次第举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磨出的厚茧在光线下泛着古铜色的光。幽蓝的幕布光芒流淌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那些紧握的拳头,真如即将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决绝的寒芒。
“好!”李豫的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现在是晚上九点整——书生!”
角落里,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架,战术板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保证十点前把‘破茧弹’送到装备库!”
“鹰眼!”
“收到!十点半,‘夜枭小队’在装备库集合,路线图已经导入战术终端!”黑瘦的男人拍了拍肩上的夜视仪,镜片反射着冷光。
“屠夫、磐石!”
“清点完毕!三百一十二人,分作突击、掩护、支援三队,随时待命!”两个铁塔般的汉子齐声应道,声如闷雷。
“凌晨三点,据点广场集合!”李豫的声音陡然拔高,“四点整,准时出发!”
“目标——死水湾!”
“目标——阴茧母巢!”
“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孵化!”
吼声穿透厚重的岩壁,惊得通道深处的蝙蝠扑棱棱飞起。李豫看着散去的人群,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细缝。他转头看向沈心烛,她正低头检查战术靴的绑带,发丝垂落在颈间,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准备好了?”他轻声问,指尖擦过她作战服上未擦净的油污——那是调试设备时沾的,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沈心烛抬头,眸子里映着幕布上的红点,却比红点更亮:“早准备好了。”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李豫,记住,不管阴茧里是什么怪物,我们都得活着回来。我还没教你怎么用‘静谧石’做护身符呢。”
他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很凉,带着调试设备残留的机油味,却像寒夜里的星火,熨帖着他掌心的冷汗:“一定。”
幕布上,幽蓝的光芒依旧闪烁,死水湾的地形如蛛网般铺开,红点在中央缓慢搏动,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聚集,而守茧人的利刃,已在鞘中磨得锋锐如霜。
残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铁水,泼洒在“蜂巢”基地的合金外壁上,将冰冷的钛钢染上一层将熄未熄的血色。指挥中心内却冷得像冰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息,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在悬浮的全息沙盘前。
沙盘中央,“蚀影之巢”的三维投影正微微蠕动——灰紫色的生物组织与暗银色的未知合金纠缠成一团,像被踩烂的脏器又强行拼凑起来,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标注着“高危”“极危”“必死”的字样。边缘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数字,只觉得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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