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冷哼一声,眸中却燃起炽烈火焰:“我沈心烛的字典里,从无‘怕’字!只是提醒你,莫要拖我后腿。”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鬼魅残影,裹挟着凛冽气息,朝着古战场深处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宛若暗夜中决绝的孤鸿。
李豫莞尔一笑,足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他深知沈心烛外冷内热,看似孤傲如冰山,实则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凶险局势。两人之间,早已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洞悉对方胸中激荡的决心。
烈阳古战场,比传说中更显荒芜死寂。断壁残垣如巨兽骸骨般散落在荒漠之上,龟裂的河道里,锈迹斑斑的兵器残骸堆积如山——断裂的枪戟、残破的甲胄、锈蚀的刀剑,无声诉说着远古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阳刚战意与阴煞之气在此剧烈冲撞,时而如怒涛拍岸,时而如毒蛇吐信,激荡得人神魂震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此地地脉之气已彻底紊乱。”沈心烛倏然止步,柳眉微蹙,素手一扬,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灵力,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符文。然而符文刚一成型,便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流撕扯得粉碎,发出“嗤啦”一声轻响。“这两种力量相互吞噬,又相互滋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在这里修炼,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正合我意。”李豫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高台之上。那高台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虽布满裂痕,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宏伟,似是一座上古祭坛。他拾级而上,盘膝坐于祭坛中央,并未立刻吐纳调息,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知着周遭狂暴的能量流动。阳刚的战意如地底奔涌的岩浆,炽热而霸道,仿佛要焚尽一切;阴煞之气则如附骨之蛆般钻心蚀骨,阴冷而黏腻,无孔不入。在他的感知中,这两股力量如同一金一黑两条巨龙,正疯狂地撕咬、纠缠、吞噬,永无休止。
沈心烛并未急于修炼,她如一只警惕的灵猫,轻盈地在高台四周游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处阴影。古战场不仅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更可能残留着因执念不散而形成的残魂戾魄,或是被阴煞之气扭曲成的嗜血妖兽。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招致致命的危险。
突然,李豫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金红光芒如火焰般一闪而逝!他并未选择吸收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而是心念一动,主动引导着一缕最为狂暴、最为纯粹的阳刚战意,如鲸吞牛饮般,试图将其直接纳入体内!
“你疯了!”沈心烛见状,花容失色,足尖一点便要掠过去阻止,却已来不及。这种未经淬炼的原始战意,比世间最烈的邪火还要霸道三分,强行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然而,预想中的爆体之危并未发生。李豫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罩,那是他焚天诀灵力自发形成的防御壁垒。但这层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光罩,在阳刚战意的疯狂冲击下,竟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裂消散。他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刚渗出便被体表蒸腾的热气化为白雾,显然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李豫!”沈心烛心中一紧,秀眉拧成一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豫体内灵力的剧烈震荡,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失控。
“别……管我!”李豫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干涩,“这是……最快的方法……”他并非鲁莽行事,而是在刚才的感知中敏锐地发现,这股阳刚战意虽然狂暴至极,但其本质却与他修炼的焚天诀有着某种同源的契合!他要做的,不是温和吸收,而是以自身灵力为熔炉,以意志为薪柴,强行炼化这股桀骜战意,以此来刺激自身潜能的极致爆发!这无疑是一种与虎谋皮、玩火自焚的极端做法,稍有不慎,便会被这股狂暴的战意焚烧殆尽,神魂俱灭。
沈心烛看着李豫痛苦扭曲的面容,以及他周身那层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的金红光罩,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痛苦。但她也明白李豫的意思,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战场,常规修炼已远水解不了近渴。她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贝齿紧咬下唇。既然李豫选择了这条最危险的捷径,她沈心烛又岂会落后于人!
沈心烛没有选择阳刚战意,而是身形一闪,来到高台另一侧,那里阴煞之气相对浓郁,丝丝缕缕如墨色游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她玉手一翻,取出一柄小巧的银色匕首,匕首柄身雕着繁复的幽冥花纹。她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珠圆玉润,在苍白的指尖显得格外刺目。她屈指一弹,那滴鲜血化作一道血线,精准地没入前方浓郁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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