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尽头,地平线上,一个由纯粹黑暗与狂沙凝聚而成的庞然旋涡,正缓缓拔地而起。其直径远超百丈,宛如连接九幽地狱的巨型漏斗,疯狂旋转间,散发出足以吞噬日月星辰的恐怖吸力,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尖叫。
旋涡核心,一张由亿万沙砾堆砌而成的巨大脸孔若隐若现,虽无五官轮廓,却透着一股直刺灵魂最深处的寒意,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恐惧的根源。
“祭……品……归……来……”
一股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意念,如神只冷漠的谕旨,毫无预兆地直接响彻在李豫与沈心烛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着他们的意识。
意念落下的刹那,那巨大的沙脸似乎微微“转向”,虚无的“目光”扫过二人。
李豫与沈心烛只觉灵魂仿佛被瞬间冻结,血液都在血管中凝固!眼前炸开无数死亡与黑暗的幻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湮灭!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漩涡中心暴涌而出!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双脚离地,身不由己地朝着那毁灭的中心飘去!
“不——!!!”
绝望的嘶吼声刺破风沙,却瞬间被狂暴的风声与沙砾的尖啸彻底撕碎、吞噬。
李豫和沈心烛的身影,如同两片在飓风中飘零的残叶,被猛地卷入那象征着无尽未知与终极毁灭的黑暗黄沙旋涡之中,转瞬间便被绞碎、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只剩下那不断旋转、兀自扩大的巨大旋涡,以及从其深处传来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沉咆哮,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不绝。
良久,沙漠似乎恢复了“平静”。漫天飞舞的黄沙依旧,只是那两串曾见证绝望的足迹,早已被无情的风沙彻底掩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残阳如血,挣扎着沉入地平线,将鸣沙山起伏的轮廓染上一层凄厉的血红色。
李豫拄着一把断裂的工兵铲,半跪于滚烫的沙地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粗粝的沙砾,混着掌心的汗水与伤口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凝成了黏腻的泥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垂落着,袖子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露出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焦黑,仿佛被地狱业火灼烧过一般,隐隐散发着焦臭味。
“咳咳……咳……”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那是先前被怪物音波攻击震伤的内伤在作祟,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不远处,沈心烛背靠着一块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在夕阳下呈现出墨玉般的光泽。她同样在大口喘息,胸口的起伏不亚于李豫。她的情况看似比李豫稍好,但脸色也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紧紧贴在皮肤上,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匕首,匕首柄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此刻尖端正缓缓滴落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钻入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心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艰难地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绵起伏的沙丘。沙漠的风呜咽着掠过,卷起细密的沙粒,如同刀子般打在脸上生疼,也掩盖了周遭大部分声响,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黑暗中随时会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豫缓缓吸了口气,强忍着剧痛,试图站起身。左臂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举起手中那把枪身布满划痕、几乎打空了子弹的突击步枪,枪身滚烫,此刻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心理上的威慑作用。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风声呜咽,沙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视的毛骨悚然之感,终于消失了。
“暂时……安全了。”李豫的声音同样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后怕,“它们……退了。”
听到“安全”二字,沈心烛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她靠着岩石缓缓滑坐下去,将手中的青铜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回绑在小腿上的鞘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沙尘与墨绿色的怪物血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强忍着不适,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小瓶仅剩不多的矿泉水,极其小心地倒了几滴在手心,简单擦拭着。
“几分钟前……简直像噩梦一样。”沈心烛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疑惑,“那些东西……根本不是现代生物学能够解释的存在。它们像是从古老壁画中爬出来的恶鬼,身形佝偻,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岩石和腐肉之间的灰黑色,四肢细长,爪子如同黑曜石般锋利。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色,却能在昏暗的遗迹中捕捉到我们最细微的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