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轻轻摇头,眸中带着一丝困惑:“古卷并无明确记载。但我方才研究‘七星连珠’阵时,却在古卷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个奇异符号——形似一只竖眼,旁有注解:‘窥心者,辨真伪,方得始终。’”
“窥心者,辨真伪……”李豫低声重复,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如鹰,“你的意思是,这两条岔路,实则是对我们心智的考验?无论择左择右,皆需勘破虚妄,明辨真伪?”
“正是此意。”沈心烛颔首,语气凝重,“左边迷魂瘴,乃直接精神侵袭,易使人堕入幻境,迷失本心,难辨真假。右边机关重重,恐亦会布下重重假象,诱使我们做出误判,其核心,同样是‘辨真伪’三字。”
“既然如此,”李豫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道,“便选右边!”
“为何?”沈心烛微感讶异。依常理,李豫心志坚毅,似更擅破解幻境迷局。
“为了时间。”李豫语速沉稳,条理清晰,“迷魂瘴之效因人而异,一旦陷入,脱困之时难料,我等时间宝贵,不容虚掷。机关虽繁,却必有规律可循,只要细心勘察,总能破解。况且,我更信自己手中刀刃与双眼所见,而非那虚无缥缈的精神力。”
此选择,既显其务实果断之本色,亦巧妙避开了“主角必破幻境”的俗套。
沈心烛略一沉吟,便点头应道:“好,便依你。但你须答应我,无论前路遭遇何等异象,务必保持冷静,切勿轻信眼前所见。”
“放心。”李豫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语气带着安抚,“你亦如是。”
两人不再犹豫。为求更佳照明,李豫点亮备用火折子,两道摇曳的火光映着他们坚毅的脸庞,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右边岔路。
甫一进入,那规律的“沙沙”刮擦声便愈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也陡然浓郁了几分,刺鼻难闻。火折子的光芒终究有限,仅能照亮前方丈许之地,再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黑暗,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约莫前行五十余步,前方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石台,台上似有一物,被一层薄尘覆盖。而那规律的刮擦声,正是从石室左角传来,在这寂静之地显得格外瘆人。
李豫示意沈心烛熄灭手中火折子,仅留他指尖那簇幽蓝冷火照明。两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如狸猫般悄然靠近石室中央。
借由那幽幽冷火,他们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东西”——那竟是一具被粗重铁链锁缚于石壁之上的枯骨!森白的指骨正无意识地在粗糙石壁上反复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这具枯骨身上散发出来,虽已淡薄,却带着一股死寂的阴冷。
“原来是具枯骨……”李豫暗自松了口气,但旋即眉头又紧紧锁起,“不对!寻常尸体怎会自行刮擦石壁?况且这铁链……”
他凝目细察,那锁住枯骨的铁链绝非凡铁,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间隐隐有黑气流转,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气息,显然是某种强力禁制,用以禁锢此物。
“此非普通枯骨。”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乃‘锁魂链’,专锁怨气不散之亡魂。这具枯骨,想必是生前被生生锁于此地,怨气郁结,化为‘行尸’。虽失神智,但其凶戾本能尚存。”
“行尸?”李豫闻言,手按腰间青铜短刀,刀柄微凉,给他带来一丝安心,“需先行清理吗?”
“暂且别动它。”沈心烛连忙按住他的手臂,目光警惕地扫过那枯骨,“它似被锁魂链所限,活动范围有限。我等只要不靠近角落,应无大碍。先看看石台上是何物。”
两人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绕过角落里的枯骨行尸,来到石室中央的石台旁。
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盒子材质不明,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如镜,却无任何锁孔或雕纹,透着一股神秘诡异之感。
“这是……”李豫好奇心起,伸手便欲将盒子拿起。
“且慢!”沈心烛再次出声阻止,玉指轻点那黑盒,“小心有诈!此盒如此显眼地置于石台之上,太过刻意,绝非寻常宝物。”
她凝视着黑盒,又转头望向角落里的枯骨行尸,秀眉微蹙,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行尸被锁于此,恰好正对着石台。它指骨刮擦墙壁的方向,似乎也隐隐指向这石台之上的盒子。”
李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那枯骨行尸的头颅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正“望”向石台方向,而指骨在石壁上刮擦出的痕迹,竟也隐隐构成一道弧线,最终指向石台上的黑色盒子。
“它是在……守护这盒子?还是在……警告我们勿碰此盒?”李豫心中疑窦丛生,陷入沉思。
沈心烛并未打断他,而是绕着石台缓缓踱步,目光仔细搜索着每一处细节。忽然,她停在石台侧面,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篆,若非她心细如发,几乎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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