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快!离平台边缘远点!”李豫右臂伤口被牵扯得血渍洇透衣袖,他咬紧牙关,一把攥住沈心烛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向着平台内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退去。沈心烛踉跄着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腰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住唇没敢出声——身后那股“沙流”的动静,已经近得像在耳边咆哮。
几乎就在他们脚掌离开崖边的刹那,黑色“沙流”已轰然撞至!千万黑点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哗啦啦”砸在他们刚才坠落的位置,碎石被碾得粉碎,黑潮瞬间漫过平台边缘,像活物般蠕动着向内蔓延!
“再退!”李豫嘶吼着,拉着沈心烛连滚带爬退了足足二十步,直到脚下地面从倾斜变得平坦,两人才虚脱般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肺腑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
沈心烛指尖冰凉的吸光石在掌心打滑,她咬着牙稳住手腕,颤抖着将光芒甩向身后——只见那片黑色“沙流”已覆盖了整个岩石平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渗透。吸光石的光晕下,“沙子”泛着冷硬的金属蓝,密密麻麻的触须在微光中抖动,哪里是什么沙粒?分明是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它们堆叠着、涌动着,活像一片会呼吸的暗河!
“是……蚀骨蚁!”李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他曾在古籍残卷上见过记载:此虫以金石骨血为食,生命力堪比顽铁,一旦成潮,所过之处草木成灰、钢铁穿洞,连千年古尸都能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蚀骨蚁群的“沙流”仍在逼近,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甚至在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虫群前端的甲虫不安地原地打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竟透着几分犹豫。
李豫喘着粗气抬头,借吸光石的微光打量四周——他们竟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刚才坠落的平台不过是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洞内广阔得望不到边际,岩壁上垂挂的石钟乳如獠牙倒悬,地面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枯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混杂着腐朽的霉味与一种奇异的甜香,甜得发腻,像腐烂的花蜜。
而在前方十丈开外,吸光石的光晕似乎触到了什么——那是……三十余具青铜棺椁!
它们呈三列纵向排开,棺身布满繁复的云雷纹,缝隙中渗出极淡的青幽光晕,像蛰伏的巨兽在呼吸。最前方那具主棺足有两人高,棺盖上雕刻着一个生有双翼的兽首,獠牙外露,双眼处嵌着两颗暗红宝石,在微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李豫与沈心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沈心烛瞳孔微缩,握着吸光石的手不自觉收紧;李豫则死死盯着那具兽首主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条隐藏通道的尽头,竟是个堆满青铜棺椁的葬地?
更糟的是,头顶岩壁的缝隙中仍有黑甲虫不断涌出,正缓缓堵住他们唯一的退路。
前有沉默的棺椁阵,后有虎视眈眈的蚀骨蚁海。
李豫右臂刚一用力,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还是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短刀在掌心攥得死紧:“看来……只能往前走了。”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心烛也跟着站起,左手握紧佩剑,右手举着吸光石缓缓扫过棺阵:“这些棺椁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棺底的地面,没有积灰,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而且这幽光……像是活物的呼吸。”
李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棺椁底部的岩石光滑异常,甚至有细微的划痕。他点了点头,将短刀横在胸前:“走。”
两人不再回头看身后的蚁群,李豫走在左前方,短刀刀尖贴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沈心烛紧随其后,吸光石举在身侧,光晕在青铜棺椁上缓缓移动,照出棺盖上狰狞的兽首纹饰。溶洞深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嘀嗒、嘀嗒”,像在为他们的脚步倒计时。
未知的危险,已在黑暗中悄然睁眼。
幽暗的通道仿佛被无尽的墨色吞噬,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顺着钟乳石尖端滴落,“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甬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每隔五丈,壁龛中便嵌着一盏幽蓝冷火,火苗无风自动,将李豫和沈心烛的身影拉得颀长扭曲,投在石壁上如同一对挣扎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千年的土腥气,混杂着金属锈蚀的甜香,甜得发齁,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他们已在这地下迷宫跋涉了三个时辰。先前遭遇的毒雾、流沙与机关,让两人都绷着神经。李豫手中的青铜短刀样式古朴,刀身刻着模糊的云纹,是从遗迹外层的一具枯骨旁捡到的。此刻他正用刀尖在前方地面轻轻一点,“笃”的一声闷响,侧耳听着回声,脚步顿在一处颜色略深的石板前——这石板比周围的岩石更光滑,边缘还隐约有拼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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