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皓腕疾抖,软鞭如灵蛇吐信,骤然松开石质板块,化作一道银虹,电射向最后那块悬浮的银色板块。她身形快逾鬼魅,然失血过多加之心神激荡,动作已隐隐透出几分滞涩。指尖堪堪触及银板边缘的刹那,沉重的石门已轰然闭合,仅余一线微光!
“我来!”李豫目眦欲裂,眼中迸射决绝之芒。他猛地发力,按在混沌板块上的手掌向前奋力一推,仿佛要将满腔精血与生命力尽数注入那冰冷的青铜之中!与此同时,他左手疾探,抓起地上一枚泛着寒芒的银针,倾尽残余气力,朝着那线微光中的银色板块奋力掷去!
“咻——”
银针划破死寂,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刺入银色板块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凹槽——那正是沈心烛先前借水镜石窥见,却来不及示警的“生机点”!
“噗!”
针尖入石,轻响微不可闻,银色板块却陡然爆发出柔和却不容错辨的白光,与血色混沌板块、其余七块板块的各色光芒瞬间交融,完美无缺,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和谐韵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回荡,石门不再闭合,反而以远超先前数倍的速度,向内缓缓洞开!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自远古洪荒奔涌而来的气息从门后席卷而出,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无上力量,令人心神剧震,几乎要顶礼膜拜。
青铜盘上的璀璨光芒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只留下李豫与沈心烛的点点血迹,分别凝固在黑色混沌板块与石、银二板之上,宛如两道历经岁月冲刷也永不磨灭的生命印记。
李豫与沈心烛几乎同时脱力,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地宫中稀薄的空气尽数吸入肺腑。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仍在缓缓渗出,他们却浑然不顾。两人疲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在生死间淬炼出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信任,悄然滋生,坚如磐石。
“你……你怎知……需以血为引?”李豫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心烛苍白如纸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容,声音轻若蚊蚋:“猜的。古籍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然机关终究是‘人’所造,又岂能真正脱离‘人’的印记?这‘归墟秘境’的主人,既设下如此精密绝伦的机关,必不致断绝所有生机。而这世间,最直接、最本源的‘生机’印记,便是……血。”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补充道,“当然,也是……赌一把罢了。”
李豫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挣扎着扶地起身,同时伸出手,朝着沈心烛递去:“走吧,门开了。后面……还不知有何等凶险在等着我们。”
沈心烛微微颔首,将冰凉的手放入李豫温热的掌心。他掌心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那粗糙的触感与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两人相互搀扶,并肩跨过石门那道厚重的门槛,踏入了前方深邃幽暗、未知莫测的黑暗之中。火把的光芒在他们手中摇曳,虽微弱,却坚定,照亮了脚下的路。在他们身后,那座复杂而宏伟的“九宫锁星盘”,如同完成了千年使命的忠诚守护者,静静伫立在甬道尽头,青铜表面,血迹与古老的符文纹路交织缠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他们心中皆知,这仅仅是“归墟秘境”的第一道考验,真正的挑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经过这一次生死与共的解谜,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如同那青铜盘上的星轨,悄然交织缠绕,密不可分,再难分割。
“咔哒——咔哒咔哒——”
金属齿轮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死寂的地宫中骤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涩滞感,却又在此刻显得如同天籁之音,狠狠砸在李豫和沈心烛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紧紧贴在背脊与额头上,带来冰凉刺骨的黏腻感,寒意彻骨。李豫半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双手十指死死嵌在面前一座巨大青铜机关盘的凹槽中,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之色,甚至微微颤抖,几欲脱臼。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般盘踞,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在相对寒冷的地宫中凝成短暂的白雾,旋即消散。
沈心烛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异常明亮,宛如暗夜寒星,紧紧锁定着青铜盘上那些缓缓转动、刻满了繁复古奥符文的金属叶片,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的右手轻轻按在李豫的肩膀上,这并非简单的支撑,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内息,正通过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李豫体内。这股内息并非为了增强他的力量,而是如同一汪清泉,温润滋养,帮助他稳定因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和体力严重透支而几近崩溃的心神,守住那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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