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目光如炬,在起伏的沙丘间飞快扫过,忽然,一道熟悉的凹陷映入眼帘——那是数日前他们为躲避沙暴挖掘的临时掩体,边缘已被流沙半掩,却仍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心烛!沙坑!快!”他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心烛瞳孔骤缩,瞬间领会其意,沉重地点了点头。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决绝已如烙印般深刻。两人猛地转身,不顾脚下沙砾滚烫,朝着那片凹陷亡命狂奔。
身后,沙骸蠕虫的嘶鸣如催命符咒,最近那只深褐色的怪物距李豫已不足三丈,口器中森白獠牙闪着寒光,腥臭的气息几乎要舔舐到他的后颈!
“小心!”沈心烛猛然旋身,素手一扬,流霜剑脱鞘飞出!她此刻灵力几近枯竭,这一剑几乎耗尽了她最后气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冰蓝色的剑光如撕裂暮色的流星,精准无误地刺入那蠕虫头部的复眼!虽未能将其重创,却足以让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喘息之机!李豫反手攥住沈心烛冰冷的手腕,两人如两道离弦之箭,一头扎进沙坑深处!
“快!用沙子盖起来!”李豫嘶吼着,率先用双手疯狂刨动坑边的热沙,将两人身躯迅速掩埋,只留下两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用于呼吸与观察。沈心烛也顾不得手掌被沙砾磨得刺痛,拼尽全力将自己埋入沙中。
沙粒刚刚没过头顶,坑外便传来沙骸蠕虫滑过沙地的沙沙声。它们在沙坑边缘焦躁地盘旋、冲撞,巨大的头颅一次次砸向沙面,发出“砰砰”闷响,震得坑内沙土簌簌落下。那几只深色蠕虫尤为狂暴,猩红的复眼在昏暗中闪烁,显然不甘心猎物就此消失。
李豫与沈心烛紧紧相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滚烫的沙粒隔绝了外界的灼热气浪,却隔不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感。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心脏骤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巨力掀翻,暴露在怪物的獠牙之下。时间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遗迹入口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那只曾睁开的巨大猩红竖瞳,也缓缓阖上,仿佛再次陷入沉睡,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暴戾之气,在空气中阴魂不散。
失去了源头指令,又寻不到猎物踪迹,沙骸蠕虫们渐渐陷入混乱。它们在沙坑周围徒劳地徘徊、嘶吼,最终,如同能量耗尽的残烛,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干燥的热风里。那几只最为凶戾的深色蠕虫,也在发出几声不甘的咆哮后,化作黑烟散去。
直到沙地上再无一丝异动,连风都似乎静止了,李豫才率先从沙中探出头,确认安全后,才拉着沈心烛爬出沙坑。
两人浑身被沙砾覆盖,狼狈得如同刚从地底钻出。李豫脸上的腐蚀伤口被汗水浸透,传来阵阵刺痛,手臂上的抓伤也隐隐作痛。沈心烛则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灵力透支严重,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他们瘫坐在沙坑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潮水般淹没了疲惫。
“差一点……我们就成了那些怪物的点心。”沈心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嘴角却努力牵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李豫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心中一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我们活下来了。”
沈心烛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彻骨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李豫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更显狰狞的遗迹入口。沙骸蠕虫虽退,却惊动了里面更恐怖的存在。他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那遗迹深处的秘密,以及那个苏醒的庞然大物,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心头。
“这太阳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他低声道,眼神凝重如墨,“接下来的路,得重新规划。”
沈心烛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声音已带着浓浓的睡意。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浓稠的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覆盖了整片沙漠。黑暗中,古老的遗迹入口静默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等待着将下一个闯入者吞噬。李豫和沈心烛都明白,他们与这片死亡沙海、这座诡异遗迹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今夜,注定无眠。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因为沙漠的寒夜不仅有刺骨的冷风与流沙,更有无数未知的恐怖,在黑暗中悄然窥伺。
而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遗迹幽影,阴邪初现
幽暗,是踏入遗迹的第一重感知。并非全然的漆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昏黄,从穹顶与墙壁的缝隙中艰难渗透,勉强勾勒出高大而沉默的廊柱轮廓,如同远古巨人沉睡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干燥的尘土、腐朽的木质、混合着陈年血腥与金属锈蚀的怪异气息,粘稠得仿佛凝固在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腐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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