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小镇“落雁镇”的每一寸土地上,为其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猩红。镇子边缘,那座曾宾客盈门、喧嚣热闹的“迎客楼”,此刻却只剩断壁残垣,残梁歪斜,碎瓦遍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与一缕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交织弥漫,仿佛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豫拄着半截断裂的铁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黑血自冰冷的枪身缓缓滑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妖异的墨花。他左臂的衣袖早已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边缘泛着死气沉沉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阴毒。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汗水混杂着血水从额角淌下,在下巴上汇成血珠,滴落在胸前已然破碎的衣襟上,他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把‘阴茧残片’交出来,饶你们不死。”斗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破铁在相互摩擦,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温度。他的身形在残阳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手中那把闪烁着幽蓝妖异光芒的短刃,刃身上正袅袅升腾着与李豫伤口处同色的青黑色死气。
沈心烛俏立在李豫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她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却不见丝毫慌乱,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漠然,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她未持寸铁,只是将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香囊上。与李豫的浴血奋战不同,她身上几乎纤尘不染,唯有几缕被劲风吹乱的发丝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脆弱。当斗篷人话音落下时,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耳廓轻动,像是在倾听风中不易察觉的异动。
“痴心妄想。”李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东西,不是你们‘影宗’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能碰的。”
“影宗?”斗篷人发出一声仿佛夜枭般的嗤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小子,你知道的不少。但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那残片蕴含的无上力量,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和掌控的?识相的,乖乖交出来,或许本座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定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生”字尚未消散在风中,斗篷人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残影,手中的幽蓝短刃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风与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豫心口要害!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客栈里被他们合力解决掉的那几个影宗喽啰数倍!
李豫瞳孔骤然一缩,不退反进!他猛地将半截铁枪往地面狠狠一拄,“锵”的一声,枪尖没入青石板半寸,借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然旋转,如陀螺般避开短刃锋芒的同时,右腿如钢鞭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踢向残影的侧面肋下!这一招乃是以命搏命的险招,完全颠覆了他平日稳健的战斗风格。
“咦?”残影中传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想到李豫在身负重伤之下,竟还敢如此悍然反击。短刃方向微变,试图格挡这突如其来的一脚。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静立不动的沈心烛动了!她没有冲向战斗的核心,反而足尖在断墙残垣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斗篷人——或者说,那道残影的——后方!她按在香囊上的手指轻轻一捻,只听几不可闻的“嗤嗤嗤”三声轻响,三枚细如牛毛、闪烁着淡淡银光的淬毒银针,如同暗夜中的流星,悄无声息地射向残影的后心“灵台穴”!
这三针角度刁钻至极,时机更是拿捏得妙到巅毫,正好是斗篷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
“卑鄙!”斗篷人虽身处高速移动中,却依旧察觉到背后袭来的微弱破空声,怒吼一声,凌厉的攻势顿时一滞。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子竟是个隐藏的顶尖高手,而且出手如此狠辣,专挑破绽!
他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击杀李豫的机会,强行扭转身形,幽蓝短刃回撩,带起一片寒芒,试图磕飞银针。但银针体积太小,速度又快如闪电,“叮”的一声脆响,他只堪堪磕飞了一枚,另外两枚已然穿透斗篷,没入了他的体内!
“呃!”斗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在空中明显一顿,笼罩周身的阴影也随之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露出了斗篷下一个高大而略显佝偻的轮廓。
就是现在!
李豫眼中精光爆射,心中狂喝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旋转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惯性,将全身残余的力气凝聚在右拳之上,无视了左臂伤口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重拳,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那顿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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