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凿壁近一个时辰,李豫掌心的血泡早已磨破,沈心烛银线缠绕的指尖也泛着青白,两人终于踩着湿滑的崖壁碎石,重重落进了幽冥古道的谷底。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涌到眼前竟凝成冰冷的水珠,打在沈心烛的发梢上。能见度不过三丈,腐臭里混着铁锈般的腥甜,脚下的淤泥深可及踝,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棉絮里,稍不留神就要陷下去。沈心烛抬手按在眉心,指尖泛起的灵力光团刚探出半尺就像被无形的手掐灭,她眉头紧锁:“灵力被压得死死的,最多探出去两米,跟瞎了没两样。”
“试试这个。”李豫摸出背包里用油布层层裹住的符箓,指尖在符纸边缘摩挲两下——这是他耗费三滴精血绘制的“清障符”,此刻符角还泛着淡淡的灵光。他递过去一张,“范围不大,但能清雾驱祟。”
两人同时捏碎符箓,淡金灵光“嗡”地炸开,像两团小太阳,在周身三尺外撑起光罩。浓雾撞上光罩就像滚油泼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退去的地方露出黑黢黢的岩壁,岩壁上竟还挂着几缕半腐的藤蔓,像吊死鬼的舌头。“跟紧我,银线牵住我的手腕。”李豫握紧短刃走在前面,沈心烛立刻将银线缠上他的小臂,指尖紧扣线轴,警惕地扫视四周。
光罩外的古道像被墨浸透,连符箓的光都穿不透十米。两侧岩壁高耸如鬼爪抓天,上面的纹路扭曲得厉害,有的像张大嘴嘶吼的脸,有的像蜷缩的婴儿,细看竟还在微微蠕动。空气里除了腐臭,还有种低频的嗡鸣,震得人太阳穴突突跳,沈心烛摸了摸腰间的银线,线轴都在发烫。脚下突然“咔嚓”一响,李豫低头用短刃拨开淤泥,竟是半截兽骨,骨头上还挂着暗绿色的筋腱,被光罩一照,筋腱猛地收缩了一下,吓得沈心烛银线差点脱手。
又走了半个时辰,光罩突然晃了晃,前方的雾气像被一只大手撕开道口子,露出片灰蒙蒙的开阔地。沈心烛猛地拽住李豫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前面——”
李豫眯眼凝神,光罩的光芒向前探去:开阔地中央立着座丈高石台,黑石砌成,表面刻满了跟他怀中青铜残片一样的阴纹,纹路里像流淌着黑血。而石台正上方,赫然悬着个两人高的巨茧!暗紫色的茧身布满青黑色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像有心脏在里面跳动,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茧缝里渗出来,正是那嗡鸣声的源头。
“这就是……阴茧?”沈心烛捂住嘴,指尖都在抖。她见过古籍里的记载,说阴茧是至阴之物所化,可眼前这活物般的搏动,根本不是笔墨能形容的——那是生命在腐烂中孕育的恐怖。
李豫没应声,胸口的青铜残片突然烫得像块烙铁,他猛地按住衣襟,残片上的纹路竟亮起红光,与石台上的阴纹遥遥呼应,像有无数细针在刺他的神识。
“小心!”李豫突然将沈心烛拽到身后,短刃横在胸前。
只见石台上不知何时站了六个黑影,黑袍破烂如蛛网,身形佝偻得像虾米,脸上扣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跟残片如出一辙,手里的骨杖顶端嵌着幽绿的鬼火,正幽幽地盯着他们。那气息比之前遇到的蜥蜴怪阴冷十倍,像腊月里的冰锥扎进骨髓,李豫感觉灵力都快冻僵了,沈心烛的银线更是“簌簌”发抖,上面的符文忽明忽灭。
“是守护者。”李豫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短刃,“比预想的强太多,至少是凝魂境后期。”沈心烛咬唇:“六个?我们俩……”“别怕,”李豫打断她,“他们依托石台,毁了石台或许有转机。”
话音刚落,六个守护者同时抬头,面具的空洞里喷出黑烟。“嗡——”原本低沉的嗡鸣突然拔高,像无数冤魂在哭嚎!石台上的阴纹“唰”地亮起血光,一股巨力猛地拽向两人,脚下的淤泥都被吸得向上翻涌!紧接着,六根骨杖顶端射出黑气,化作六道毒蛇般的光束,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结阵!”两人异口同声。
李豫转身护在沈心烛身前,双手结印如飞,淡蓝光盾“嘭”地展开,盾面上流转着水纹;沈心烛双手掐诀,银线“唰唰”飞出,在光盾上织成密网,银线上的符文“噼啪”炸响,金光与蓝光交织。
“轰!轰!轰!”六道光束同时砸在光盾上!光盾剧烈摇晃,水纹瞬间破碎,银线网“咔嚓”断了大半!李豫只觉胸口像被巨锤砸中,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溅在光盾上,蓝光顿时黯淡下去。两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淤泥深陷,留下两个半尺深的脚印。
“李豫!”沈心烛慌忙去扶,却被他按住肩膀。
李豫抹掉嘴角的血,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硬抗不行,得冲过去毁了石台!”他盯着石台上的阴茧,“阴茧的力量和石台相连,毁了石台,这些守护者就成了无根之木!”
“好!”沈心烛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银线重新绷紧。
李豫突然将短刃掷向左侧岩壁,短刃“噌”地插进石缝,带起一串火星。“障眼符!”沈心烛立刻会意,摸出三张黄符甩向空中,符纸炸开,化作十几个李豫和沈心烛的虚影,在雾气里跑来跑去,有的冲向左侧,有的扑向右侧,扰乱了守护者的视线。
趁着守护者骨杖转向虚影的瞬间,李豫攥住沈心烛的手,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脚下淤泥“嘭”地炸开,两人像离弦的箭,沿着折线疾冲——石台上的阴茧近在眼前,那搏动的声音已经震得耳膜生疼,而六个守护者的骨杖,正缓缓转向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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