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纹路代表的,是‘阴茧’自身构筑的领域,或者说,是它侵蚀现实世界的某种‘通道’构造图。”李豫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指尖划过桌上的拓片,“而那块残玉上的纹路,我现在极度怀疑,就是‘阴茧’内部结构的简化示意图,甚至……可能是孵化这‘阴茧’的某种‘容器’设计图!”
“孵化?容器?”沈心烛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目前只是推测,但可能性极大。”李豫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语速加快,“最关键的是,这种融合了密宗坛城、萨满图腾与中原符箓的诡异符号系统,据我所知,在整个华夏历史上,最集中出现的地方,唯有敦煌莫高窟的某些隐秘洞窟!尤其是那些从未对外开放,或因‘内容过于诡异’而被历代刻意封存的禁忌洞窟!”
“第三个指向——敦煌!”沈心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笼罩真相的迷雾,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
“还有‘阴茧’这个名字。”李豫的目光投向帐篷外漆黑的夜色,深邃如寒潭,“‘阴’,通常理解为阴阳之阴,代表黑暗、死亡、地下。但在那些泛黄的、几乎要碎裂的古老萨满教羊皮卷,以及汉初道教的竹简残篇中,‘阴’还有另一重古老的释义——‘隐’,隐藏、隐秘、不为人知。‘茧’,则是孕育、包裹、等待破壳而出。‘阴茧’,便是隐藏之茧,是藏匿起来的孕育之物。”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什么地方最适合‘隐藏’这样一个东西?一个本身就充满了千年谜团、洞窟如蜂巢般密布、历史层积如年轮般厚重,足以将任何惊天秘密都吞噬、掩盖的地方——敦煌!那里有上千个洞窟,无数的壁画和卷帙浩繁的文献,其中大半至今尚未被完全解读,更有许多被流沙掩埋的未知洞窟,如同大地睁开又闭上的眼睛。‘阴茧’若真存在,藏于敦煌某座洞窟的深处,简直是天衣无缝!”
李豫一口气说完,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帐篷外的风沙愈发狂暴,帆布被撕扯得猎猎作响,如同困兽的哀嚎,夹杂着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回荡。
沈心烛的目光落在李豫刚刚写下的“敦煌”二字上,那两个字被他用红笔重重圈了三个圈,触目惊心。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与此同时,一种解开千年谜题的灼热兴奋感又在胸腔中熊熊燃烧。所有看似零散、孤立的线索——壁画风格、星图方位、符号系统,乃至“阴茧”之名的隐喻——当以“敦煌”为核心串联时,竟形成了一条如此清晰、指向明确的逻辑链条!
壁画风格指向敦煌!星图方位指向敦煌!符号系统指向敦煌!就连“阴茧”之名的隐喻,也在冥冥中指向敦煌!
“所以……阴茧的真相,真的就隐藏在敦煌?”沈心烛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难以置信的茫然,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几乎可以肯定。”李豫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聚向那里。敦煌,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这里的壁画,不过是一个路标,一个指向最终秘境的……警告,或者说,是一道诡异的邀请。”
“警告?邀请?”沈心烛蹙眉,不解其意。
“没错。”李豫的目光重新落回拓片上那只狰狞的阴茧图案,其上缠绕的扭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壁画上不仅有阴茧的形象,更有无数人被其吞噬、异化的恐怖场景,那是赤裸裸的警告。但同时,它又将阴茧的秘密和方位线索留在此地,这分明是一种……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诡异邀请,仿佛黑暗中有人在低语:来啊,来找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帐篷外骤然传来老马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沉闷枪响,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不好!”李豫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心烛也霍然起身,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怎么回事?”
“老马出事了!”李豫一把拉开帐篷门帘,狂风裹挟着沙砾如刀子般灌了进来,吹得人眼睛生疼,几乎无法视物。他眯起眼睛,透过昏黄的营地灯光,只见营地入口处,老马佝偻的身影正和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布的人影缠斗,他手中的砍刀上下翻飞,却已明显落了下风。旁边的沙地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远处的沙丘阴影里,果然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灯早已熄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昏黄的天色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是他们!那些追踪者,真的追来了!”沈心烛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收拾东西!快!”李豫当机立断,一把扯过桌上的防水背包扔给沈心烛,“带上所有拓片、资料和那块残玉!我们从帐篷后面撤!老马撑不了多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