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话音戛然而止,沈心烛却已攥紧了手电。追兵的喘息似在洞外岩壁间回荡,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他们不是唯一觊觎“归墟之眼”的人,时间正顺着指缝漏成沙。
前方岩壁如巨兽脊背般横亘,十米高的壁画如垂天之幕,二十余米宽的画面割裂成三个诡谲区域,将一场远古祭祀的癫狂与绝望钉在石上。最左侧,三十余尊头戴羽冠的古人跪伏成弧,翎羽上的铜铃虽已锈蚀,仍似在手电光里摇晃出无声的嗡鸣;兽皮裙裾沾满赭红颜料,手中骨笛的孔眼透着幽暗,石斧刃上凝结的“血迹”在光线下泛着蜡质光泽,齐齐向着中央膜拜的姿态,虔诚得近乎扭曲。
中央区域是团翻涌的墨色阴影,边缘似有若无地蠕动,仿佛被薄冰困住的活物。阴影下匍匐着上百个渺小人影,有的头颅后仰似在嘶喊,脖颈被拉长如垂死的鹅;有的四肢反折成诡异的角度,指节突出的手爪深深抠进岩缝,指缝间渗出的“血泪”顺着岩壁蜿蜒,在光影里活像缓缓爬行的蛆虫。
右侧则是末日的狂想:星辰如碎玉般从天幕坠落,山脉断裂处喷吐着赤红色的岩浆,一条鳞甲泛着青黑幽光的巨蛇缠绕着残月——月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蛇眼是两点猩红的磷火,七寸处绞住月轮的鳞片根根倒竖,蛇口大张,獠牙如弯刀般闪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夜空吞入腹中。
“笔触原始得像孩童涂鸦,线条却精准得可怕。”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冰凉地触上岩壁,“你看这人像的肌肉线条,连肌腱的走向都分毫不差……但这些图案根本是混乱的!”她猛地将手电光钉在中央阴影边缘,“这个穿祭祀袍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豫凑近,瞳孔骤缩如针。那图案不过巴掌大小,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祭祀袍的兽纹狰狞依旧,可手中握着的东西,细长、尖锐,前端弯出一道手术刀特有的弧度,甚至能看到“刀刃”上反光的切面。“时代错位?”他喉结滚动,指腹擦过那处岩面,“原始部落不可能见过手术刀……”
“除非这不是‘画’,是某种‘记录’。”沈心烛的声音发颤,脸色在手电光下白得像纸,“或者画它的……根本不是人?”
洞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岩壁上的水珠似乎都冻成了冰粒。李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后退半步,从背包里抽出纸笔:“别自己吓自己。先找规律——羽冠、蛇、残月、‘手术刀’、扭曲人影、碎星、断山……”笔尖在纸上划过,符号排列成杂乱的星图,“像被人打乱的拼图。”
“等等!”沈心烛突然低呼,手电光束剧烈震颤,她踉跄半步,“壁画……它在动!”
李豫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一拍。中央那团墨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黑下去,边缘的线条不再是静态的勾勒,而是像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仿佛有无数细虫在颜料下爬行。那些匍匐的人影也变了——方才还在“嘶喊”的,此刻头颅已几乎拧成麻花;“反折”的四肢竟在岩壁上留下了浅浅的抓痕,血红色的“汁液”顺着痕迹缓缓渗出。
“光线问题?”李豫迅速调整手电角度,光束从左上、右下、正面扫过,可那蠕动的感觉非但没消失,阴影边缘反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黑雾。
“不是光线!”沈心烛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在吸光!你看!”
李豫将手电贴紧岩壁,瞳孔骤缩。壁画表面覆着一层湿滑如蛞蝓黏液的薄膜,手电光射上去,竟像被海绵吸收般迅速黯淡,只有边缘泛起一圈诡异的荧光。随着光线持续照射,薄膜微微收缩,下方的图案轮廓也跟着扭曲——“手术刀”的弧度更弯了,蛇眼的猩红更亮了,连那些人影的抓痕都深了半分。
“关掉手电!”李豫猛地拽开沈心烛,自己也踉跄后退三步。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在洞穴里回荡,像两只被围困的困兽。数秒后,李豫才颤抖着手打开手电,光束死死钉在地面——岩壁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可那层黏膜还在,在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冷光。
“活的?”沈心烛的牙齿打颤。
“是陷阱,会‘互动’的陷阱。”李豫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黑暗中沉默矗立的壁画,“常规光线只会触发它的‘防御’……我们得找‘钥匙’。”
“怎么找?”沈心烛追问,手电光在岩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李豫没有回答,额角青筋微跳。互动、光线、变化……洞口那几块反光水晶石突然闯入脑海——那些天然形成的六棱柱,曾将天光折射成彩虹,照亮了洞穴入口。“沈心烛,洞口的水晶石!”他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如果这里也有类似的设置呢?这些壁画不是用普通光线看的,它需要特定角度、特定波长的光!”
沈心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普通光线下的图案是‘伪装’?特定光线才能看到真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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