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诱饵。老木枯瘦的手指在膝头摩挲着,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冷光,阴茧这东西,最是贪婪。它故意散出那些碎片,就像渔夫撒网,引着你们这些天赋异禀的人上钩,好把你们炼成新的容器。老七...他就是第十二个容器。
老七?沈心烛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她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好几次若不是他,我们早就...
因为他还没被彻底吞噬。老木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隔着桌子扔给沈心烛,打开看看,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布包落在沈心烛颤抖的掌心,层层揭开后,一截泛着青黑的断指赫然出现,指骨森然,指甲缝里嵌着的银白丝线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那纹路,竟与她玉佩上的守印图腾分毫不差。
这是...沈心烛指尖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母亲的手指。老木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她脸上,二十年前,就在这木屋,她用守印者最后的力量,抱着阴茧核心一同坠入深渊。可惜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阴茧没死透,它的意识碎片钻进了十二个人的身体,老七是最后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沈心烛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布包上:我母亲...她不是病死的?那些年,你们都在骗我?
老木避开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豫:小子,你腰间那把短刀,是用镇魂铁铸的吧?用它碰一下那截断指。
李豫依言拔刀,玄黑色的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芒。刀尖刚触到断指,一股寒气便像毒蛇般顺着刀身钻进骨髓,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画面——漆黑的雨夜,红衣女人跪在一口漆黑的棺材前,猩红的衣袂在风中颤抖,她把玉佩塞进一个小女孩怀里,声音轻得像梦呓:心烛,记住,守印者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
够了!沈心烛突然尖叫着推开李豫的手,断指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木屋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汹涌而出,所以老七一路帮我们,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是谁?他想让我...继承母亲未竟的路吗?
老木突然压低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想让你死。
话音未落,木屋的破门突然被一股巨力炸开,木屑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抹诡异的笑,手里的匕首在指间滴溜溜转着圈:老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老七。
他脸色比三天前见时还要苍白,眼下的青黑像两道墨迹,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跳跃的鬼火,死死盯着沈心烛,像是饿狼终于找到了猎物。
老七?李豫瞬间挡在沈心烛身前,短刀横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果然是你搞的鬼!
老七嗤笑一声,缓步走进来,风衣下摆扫过门槛上的碎木,我只是在完成我该做的事。阴茧需要守印者的心头血来补全意识,沈姑娘,你母亲当年没做完的事,该由你来收尾了。
你被阴茧控制了?沈心烛擦干眼泪,声音冷得像冰,掌心的玉佩烫得惊人,几乎要烧穿皮肉,我母亲当年舍命封印你,你却反过来助纣为虐?
控制?老七仰头大笑,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不,是我选择了它!你们真以为那些守茧人是什么好东西?世代守着阴茧,不过是想独占它的力量!你母亲当年想毁了阴茧,才被守茧人追杀,是我救了她!可她呢?她反手就把我变成了容器——凭什么?!
住口!老木猛地拄着木杖站起来,枯瘦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当年是你贪心不足,想偷取阴茧碎片,她才不得不...
少废话!老七眼神骤厉,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沈心烛面门。李豫反应极快,短刀地横挡,火星四溅中,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瞬间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李豫,别硬拼!沈心烛突然高喊,她解下腰间玉佩高高举起,莹白的玉佩骤然亮起刺目白光,守印·封!
白光如潮水般涌向老七,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气墙,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又迅速被浓黑的疯狂吞噬:没用的!这点守印之力对我...他突然惨叫一声,匕首落地,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抽搐,别...别过来...滚出去...我的头...
他在抵抗阴茧的意识!老木急声大喊,指着老七的眉心,李豫,用你的镇魂铁刺他眉心!只有镇魂铁能暂时压制阴茧!
李豫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匕首,踩着满地木屑冲过去。就在刀尖即将触到眉心时,老七突然停止抽搐,猛地抬头——他的眼睛竟变成了全白,没有一丝眼白,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抓住你了,共鸣着!
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李豫的手腕,一股冰冷的意识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李豫脑海——不是声音,是无数破碎的画面:老七小时候躲在棺材里躲避守茧人的追杀,棺材板上的木纹都清晰可见;他背着浑身是血的沈心烛母亲在山林里奔跑,女人把玉佩塞进他怀里,气若游丝地说照顾好我女儿;他被阴茧碎片侵入身体时,在地上痛苦翻滚,指甲抠进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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