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相就藏在这些被刻意抹去的地方,在那些欲盖弥彰的缝隙里。
也许,阴茧不是这场灾难的终点,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像黎明前的曙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公交车即将驶出黑暗,重新暴露在城市的目光下。沈心烛握紧了手里的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李豫则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们知道,前路只会更加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新的陷阱,但他们没有退路——从陈教授从高楼坠落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决定追查阴茧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身不由己地站在了这场巨大阴谋的漩涡中心。
而“衔尾蛇”的游戏,对他们而言,才刚刚拉开序幕。
古林异变,茧阵迷踪
古林的风是活的。
不是穿林打叶的寻常动静,而是贴着地面游走,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舔舐着李豫靴底的纹络,带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他停下脚步时,腰间那块巴掌大的阴茧碎片正烫得惊人——不是火焰那种灼烧的痛感,而是一种带着黏腻感的烫,仿佛有活物在碎片里不安地翻身,用灼热的呼吸喷吐着,要挣破那层玉质的表皮爬出来。
“这里的空间在‘呼吸’。”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她蹲在一株虬结的老槐树下,树干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褶皱,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她的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树皮,那树皮竟像融化的蜡油般,簌簌往下掉着黑灰色的渣子。黑渣落地时没有发出寻常的声响,反而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银丝,如同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地缠上她的手腕,冰凉滑腻,要往皮肉里钻。沈心烛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翻,三枚银光闪闪的细针已刺入掌心,血珠刚一沁出,那些银丝便“嘶”地一声缩回,在地面蜷成一个个米粒大小、通体乌黑的茧状。
李豫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碎片,原本温润的玉色表面,此刻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红纹,纹路里流动的光芒比上次在断魂崖见到时更加明亮,也更加妖异。“阴茧的核心,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他的声音沉得像古林深处不见底的潭水,“但这林子不对劲——你看那些影子。”
沈心烛顺着他的目光缓缓抬头。此刻正是正午,毒辣的日头本该在地面投下清晰而浓重的树影,可这片古林里的影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们全是反的:粗壮的树干影子竟齐刷刷朝上生长,直刺苍穹;枝桠的影子则张牙舞爪地往天上蔓延,像无数只扭曲的黑色手臂,要把铅灰色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影子在动,不是随日光缓慢移动,而是自主地、疯狂地扭曲、交缠、融合,在地面上织成一张不断收紧、闪烁着寒光的巨网,仿佛随时会将踏入其中的生灵吞噬。
“是‘茧缚阵’的变体。”沈心烛站起身,指尖的血珠还未干涸,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她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阵纹,此刻正微微发烫。“寻常的茧缚阵只能困住人的肉身,这里的阵纹却在绞杀‘存在’——我们在这片林子里待得越久,自身的气息就会被阵法一点点抽走,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会像那些银丝一样,被彻底织进影子里,化为这阵法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李豫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阴茧碎片握得更紧,冰凉的玉质外壳此刻却烫得他掌心发痛。碎片的烫意顺着掌心的纹路爬上来,沿着手臂的经脉游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云城客栈,那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瞎眼老乞丐抓住他手腕时说的话:“阴茧不是茧,是镜子……照见过去,也照见……该还的债啊……”当时他只当是疯话,甩袖而去,此刻却觉得那老乞丐枯瘦的手指,和此刻碎片传递来的温度一模一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苍凉。
“走哪边?”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掌心的符纸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按照阵纹的走向,生门应该在东边,但那边的影子最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守着。”
李豫抬头望向东边。那里的树影已经彻底扭曲成了巨大的蚕茧形状,一个个悬挂在半空中,茧尖垂着细密的银丝,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晃悠。阳光似乎也被那片阴影吞噬了,只能在边缘投下惨淡而微弱的光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松,反而带着点自嘲的弧度:“你还记得五年前在落霞谷,我们追那只火狐,你非要走那条最窄、最险的悬崖小道,说什么‘越是看着危险的路,往往越安全’?结果呢?差点摔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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