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沉默了。他一直以为沈心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面对幻境里最凶戾的恶鬼都没皱过眉，原来她心里也压着这样的愧疚，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
“吼！”
被暂时击退的幽灵再次扑来，这次它的锁链上缠绕着冰晶蝶的碎片，寒光闪烁，带着刺骨的寒气。李豫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猛地踏前一步，玄铁剑带着破风之势，直刺幽灵胸口。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手腕翻转，剑刃在幽灵体内搅动，同时灌注内力——炽热的内力瞬间引爆了幽灵体内的暗紫色粘液，幽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躯体炸裂成无数黑色粉末，散在空气中带着腐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豫甩去剑上的粉末，剑刃嗡鸣着震颤，“核心能无限调用记忆造敌，我们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沈心烛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旋转的核心。那团“锦缎”此刻转速快得几乎成了模糊的银灰色光圈，边缘的裂痕越来越大，暗紫色粘液汩汩涌出，在地面积成薄薄一层，像化不开的墨，踩上去会陷下半指深。核心内部，记忆画面流动得更快了——孩童在麦田间追逐的嬉笑，突然被战火的轰鸣撕碎；老人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枯手，猛地变成挥剑砍杀的血手；最后，所有画面都重叠成一张模糊的脸，眼角挂着晶莹的泪。
“那是谁？”李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眉道。
“不知道。”沈心烛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踩在云里，“但……我感觉它在哭。”
李豫一愣。哭？核心在哭？他屏住呼吸细听，果然，在记忆画面流动的杂音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像迷路的孩子在漆黑的森林里，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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