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猛地握紧了腰间的碎妄刀，冰冷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半息……连眨眼都不够的功夫，稍纵即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看着沈心烛眼中那不灭的光，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断魂谷，亦是这般绝境，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时，她却凭着过人的听风辨位之术，硬生生从弥漫的毒雾中找到了生门。
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怎么配合？”李豫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心烛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宛如雪地里悄然绽开的第一朵梅，清冷而决绝：“第十八次是虚攻，锚点在我身上。它会抽取我最痛的那段记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十六岁那年，我被师父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我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右腿冻坏了，落下了病根，每逢阴寒便痛入骨髓。”
李豫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与她相识五年，只知她右腿每到阴雨天便会隐痛，却从不知这痛楚背后，藏着这样一段刺骨的过往。
“攻击发动时，锚点会精准地落在我右腿的旧伤处。”沈心烛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雾气深处，仿佛已穿透了重重虚妄，“届时，我会用烛火强行‘锁’住主锚点的位置，你……”
“我去斩那间隙。”李豫沉声接话，碎妄刀在掌心旋出半圈银弧，刀刃上的霜纹虽仍在簌簌崩裂，刀身却已隐隐透出赤芒——那是他将全身灵力催至极限的征兆，“你的烛火，能撑多久？”
“半息。”沈心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足够你出刀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便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淡紫色的雾霭，竟丝丝缕缕褪成了惨白，像极了那年沈心烛跪在雪地里的天色。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落在李豫手背上，冻得他指节发僵。
他知道，第十八次攻击，要来了。
沈心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右腿的旧伤被幻境之力强行触动。她的脸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的冷汗瞬间凝结成霜，嘴唇咬得泛青，却硬是没吭一声——仿佛那深入骨髓的痛楚，早已刻进了灵魂里。
李豫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右腿上——粗布裤管正被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小腿，靠近膝盖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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