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长剑，剑刃上的缺口在夕阳下格外明显：“等这场仗打完，就去找最好的铸剑师，让他重新淬炼。”
“嗯。”沈心烛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暗河通道里瘴气极重，毒性厉害，你跟紧我，切记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石钟乳。”
“知道。”李豫言简意赅。
“还有，你的伤……”沈心烛还想说些什么。
“死不了。”李豫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心烛无奈地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是加快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李豫看着她的侧脸，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也许这场仗打完之后，他该带她去江南看看。听说江南的春天，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如云似霞，应该会像她扇面上绣的那幅春雷图一样，好看得让人心醉。
“想什么呢？”沈心烛忽然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
李豫猛地回过神，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了指前方：“没什么。快到暗河通道了吧？”
沈心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头道：“就在那儿。”
前方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山洞隐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洞口弥漫着淡淡的灰色瘴气，如同毒蛇吐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沈心烛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香囊，递了一个给李豫：“戴上，里面有驱瘴的草药，能起点作用。”
李豫接过香囊，系在脖子上，一股清冽的药草香瞬间驱散了鼻尖萦绕的腐臭味。他看着沈心烛也将另一个香囊戴好，然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了山洞。
“跟上。”她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回音。
李豫握紧裂风剑，紧随其后。
身后，最后一缕残阳也彻底沉入了西山，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断云峰。但山洞里，沈心烛指尖凝聚的灵光却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前方崎岖湿滑的路。他们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前行，彼此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裂风剑偶尔碰撞石壁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坚定而沉稳。
胜利依旧遥远，前路布满荆棘与未知，但只要他们并肩同行，似乎就没有什么能够真正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暗河通道内的瘴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连沈心烛的灵光都只能照亮身前丈许之地。但她指尖的灵光始终明亮如初，不曾有半分黯淡。李豫紧紧跟在她身后，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药香。他手中的裂风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在鞘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期待着下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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