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沈心烛将做好的假哨羽凑到唇边,轻轻一吹——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嚎划破帐内寂静,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与先前听到的信号分毫不差。李豫当即召来破甲卫队长,那是个矮壮如石墩的汉子,脸上纵横的疤痕像地图上的沟壑,手里那根撬棍被磨得油光锃亮,一看便知是用了十数年的老伙计。
“老凿子,带你的人跟我走!”李豫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掷过去,“记住,专找右侧腰腹下手,用撬棍撬开甲环,进去后往死里捅!”
老凿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的牙,接过短刃在掌心一拍:“将军放心!咱挖矿的,找缝的本事,比找婆娘还准!”
子时前一刻,天空果然飘起了冰凉的雨星子。沈心烛独自站在西墙箭垛后,冷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将她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深吸一口气,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手中的假哨羽在风中微微颤抖。
“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冲天而起,穿透雨幕,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格外远。
此刻,李豫已带着破甲卫钻进了一线天。石缝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凿,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刮在脸上像针扎一般。脚下的碎石被雨水浸得湿滑,时不时有石块滚落,在幽深的谷底传来哗啦啦的回响。李豫走在最前,手中火把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尺许的路。
身后,老凿子和破甲卫们咬着牙默默跟随,饥饿与疲惫像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筋骨,却没人发出一声抱怨。他们每个人都已三天水米未进,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可那双握着撬棍短刃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李豫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得像寒星——断云峰的守军,早已将命绑在了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雨丝渐密,一场决定生死的风暴,正在夜幕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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