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翻开《考工残录》,借着惨淡的月光翻到最后几页朱砂字的地方。册子边缘早已磨损不堪,纸页脆得像风干的蝶翼,稍一用力就要碎裂,但有几句朱砂秘语仍能看清:......鲁般作书,分上中下三篇,上篇言,中篇言,下篇言......杀篇者,以木为甲,以石为兵,可驱鬼神,可灭千人......
杀篇......李豫的手指抚过那两个渗着血色的字,突然想起夜市里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转魂梯。当时他们被困在那段盘旋的石阶上,无论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石阶会毫无征兆地倾斜,将人往两侧的暗格里推,暗格里是插满三寸毒刺的陷阱,腥臭的血味在梯间弥漫。后来还是沈心烛发现石阶侧面有极浅的刻痕,每三步刻痕方向便变一次,她拉着他按左三右二的步频疾走,才侥幸逃出生天。
转魂梯的刻痕,是不是也是字?李豫急促地问。
沈心烛闭了闭眼,回忆着当时生死一线的场景,声音带着后怕:人字,但刻痕的方向......第一次是向左倾斜,第二次向右倒卷,第三次却是竖直向上......
左为阴,右为阳,上为中......李豫的声音有些发紧,牙关都咬得发紧,三才的方位!《考工残录》里说,的机关,都要依布位,引之力驱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戏台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重锤砸在两人心尖上。
两人瞬间噤声,几乎是同时矮身躲到木箱后,李豫将铜尺横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沈心烛则手指在皮囊里飞快一摸,捏住了那截天蚕丝线——丝线虽断,却依旧坚韧,足以做绊索。
夜风顺着破窗棂钻进来,带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郁的檀香混着铁锈的腥气。是夜市里那些木甲戏偶身上的味道!
他们追来了。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李豫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刚才在转魂梯,我好像瞥见戏偶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琉璃眼珠,是......是活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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