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手中短刀的刀刃映着清冷的月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李豫没有答话,身形如狸猫般扑回案前,摸出火折子“嗤”地一声吹亮,重新点燃蜡烛。跳动的烛火下,书页被穿堂风卷得哗哗作响,他飞快地翻动,直到翻到“悬丝傀儡术”那一页——图中所画的纸人,竟与院外那木偶一模一样!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注着:“傀儡寻踪,以血为引,丝线牵魂,百步必至。”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心烛掌心仍在渗血的伤口,又迅速扫过案上那半块带血的锁芯,脸色骤变:“是我们带回来的机关残片!上面沾了赵叔的血,它是跟着血腥味找来的!”
“那怎么办?”沈心烛的心跳得像擂鼓,咚咚直撞胸口。她永远忘不了夜市里那傀儡的凶悍——刀砍不进,箭射不透,最后是李豫冒险用火药炸断了它头顶操控的丝线,他们才得以侥幸脱身。
“找解法!”李豫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滑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书上说‘傀儡惧雷,然雷不可求,另有一法……’”他的指尖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一字一句念道:“‘以原主心头血,涂于傀儡眉心,丝线自断。’”
“原主?”沈心烛愣住,眼中满是困惑,“谁是原主?”
“造傀儡的人。”李豫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或者……与造傀儡的人血脉相连的人。”他缓缓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心烛,“你爹失踪前,是不是曾教过你拆解机关?”
沈心烛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父亲总是握着她的小手,教她拆解家里的座钟、自鸣鸟:“拆机关要记‘三定’——定轴、定轮、定丝。轴是骨,轮是筋,丝是脉,三者缺一不可……”父亲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与木偶关节转动时的“咔咔”声诡异重合。她猛地摇头,想将那些混乱的记忆甩开,却见李豫正紧盯着她胸前的玉佩:“你爹留给你的这块玉佩,缺角处的云纹,其实是‘定丝’的图谱。”
“轰!”阁楼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飞溅中,那纸人傀儡提着惨白的灯笼,如同索命的无常,赫然立在门口。灯笼的火光映在它那张僵硬的脸上,斑驳的红粉被照得像刚剥落的血痂,说不出的狰狞可怖。它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根木指“唰”地弹出三寸长的铁爪,寒光凛冽,直扑沈心烛面门!
李豫反应神速,一把将沈心烛狠狠推开,自己则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铁爪,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书架,“哗啦”一声,几本书应声砸落,尘土飞扬。沈心烛被推得一个踉跄,随即迅速稳住身形,趁机扑到案前,抓起那本厚重的《鲁班书》就朝傀儡头上砸去——书脊正中的玉佩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傀儡的动作猛地一顿,黑琉璃眼珠里的幽光竟瞬间黯淡了几分。
“有用!”沈心烛又惊又喜,正要再次举起书砸去,那傀儡却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怪响,头顶操控的丝线绷得笔直如弦,铁爪方向一转,竟转而抓向案上那只与古籍图谱吻合的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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