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下一关的门,开了。”李豫伸出手,掌心温热。
沈心烛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滚烫如火,她的手微凉似玉,却奇异地契合,仿佛本就该如此紧握。两人相携,一步步踏入绿光弥漫的通道。
越往深处,绿光越是明亮,隐约有苍凉悠远的钟声从宫殿方向传来,声声叩击心弦,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李豫,”沈心烛轻声问,声音在甬道中微微回荡,“你说,这万魂窟的尽头,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李豫回眸,唇边噙着一抹从容笑意:“我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去揭开它。”
沈心烛望着他眼中跳动的绿光,亦展颜一笑,眸中忧虑尽散。
是啊,一起去。
从踏入这诡谲之地起,他们便已是同路人,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甬道尽头的阴风带着铁锈腥与腐木霉味扑面而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李豫腰间的“惊蛰”古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穗无风自动。他下意识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柄伴随他闯过无数险地的古剑,此刻竟在剑鞘中剧烈震颤,似在预警某种迫近的凶险。
“不对劲。”沈心烛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悬停在石壁一道几不可察的刻痕前。那刻痕细如发丝,蜿蜒若活蛇,在火把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幽光泽,“这不是天然石纹,是人为雕琢的‘锁龙扣’,祖父笔记里提过的凶戾机关。”
李豫凑近细看,果然见那刻痕如蛇行游走,每隔三寸便有一菱形凹槽,槽内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青铜珠,珠面光滑,显然常被触碰。他伸手欲探,沈心烛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冰凉刺骨:“别动!‘锁龙扣’乃《鲁班书》所载的‘触发性死机关’,青铜珠是‘机括眼’,一旦受力,整个甬道会如巨蟒般收缩绞杀,连尸骨都难留!”
她指尖轻颤,拂过刻痕时动作轻柔得仿佛抚摸易碎的蛛网:“我小时候在祖父的《考工记》残卷上见过图谱——此机关需以‘震纹术’破解,按特定频率敲击机括眼,使青铜珠共振脱落。”说着,她从发间拔下一支梅花银簪,簪身纤长,在绿光下泛着柔和银光,“纯银传导震动最敏,比铁器合用。”
李豫眉峰微挑。他所识的沈心烛,向来以药理轻功见长,何时竟对机关秘术也如此精通?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之时,甬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响,似有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沈心烛已将银簪尖对准第一个青铜珠,指尖轻颤,银簪便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敲击石壁——“嗒、嗒嗒、嗒”,清越的脆响与洞顶滴落的水珠声“嘀、嘀嘀、嘀”完美重合,如天然乐章。
三息之后,那粒青铜珠果然“啵”地一声弹出凹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露出槽底一根细如牛毛的金丝,在绿光下闪烁着诡异光泽。沈心烛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幸好祖父曾言,‘天工之术,法于自然’,这甬道的滴水声,便是破解锁龙扣的密钥。”
李豫却凝视着那根金丝,眸色深沉。寻常机关的触发线多用麻绳兽筋,以金丝为线……这布设机关之人,手笔绝非寻常工匠。他正欲开口,沈心烛却突然低呼一声,银簪停在第二个青铜珠前,脸色微变:“不对!这颗珠子的震动频率……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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