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却如钉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上的修正图,脸色在幽蓝光幕下白得近乎透明:不对...若仅是踩踏刻度,星图为何要偏移?古人设此机关,绝不会如此简单。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刺光幕顶端——那里,一行模糊的古篆在幽蓝流光中沉浮,仿佛蛰伏千年的秘语。她眯眼凝神,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一字一顿地低呼:是...声不动,影相随
李豫心头一紧:何意?
声不动——除了脚步,任何异响都可能触发杀机!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影相随——我们的影子,必须与星图中对应星宿的星影分毫不差地重合!她颤抖的指尖指向地面,幽蓝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瘦长,投在刻满凹槽的地面上,星图在转,影子亦随之而动。我们必须在踩踏对应星宿石板的刹那,让影子与星图中该星宿的星影完美叠合!
这要求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精准记忆修正后的星位顺序,又要实时计算星图转动的速率,更要屏息凝神控制脚步声与影子角度。稍有差池,要么毒刺穿体,要么被星图光幕的能量焚身——方才光幕骤亮时,那股灼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显然光幕本身亦是致命杀器。
第五颗水珠坠入石盘,清脆声响在死寂中如惊雷炸响。星图转动骤然加速,七宿星位开始扭曲模糊,仿佛风中残烛。地面缝隙中,毒刺已悄然冒出一寸,泛着幽绿寒光,最近的一根,尖端正对着沈心烛的脚踝,距离不过半尺。
没时间犹豫了。李豫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汗湿黏腻,力道却稳如磐石,我先上。角宿石板,影子对应角宿星影。记住,上南下北,影子必须在石板左上方!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身体前倾,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宛若蓄势待发的猎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沈心烛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定星图中角宿的星影——那是由三颗亮星缀成的锐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左移。快!还有三息!她嘴唇无声开合,声音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李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足尖点地,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时几乎不闻声响,只以脚尖缓冲,将震动降至最低。他如精确的仪器般,分毫不差地踏在刻有字的石板上,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左倾斜,双臂微张,像在丈量无形的尺度。幽蓝光幕下,他的影子在石板上被拉伸、塑形,恰好与星图中角宿那锋利的锐角星影严丝合缝地重合!
成了!沈心烛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喊出声来,又硬生生将狂喜咽了回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又在成功的瞬间骤然松开。
就在此时,扑棱棱——一阵令人牙酸的振翅声突兀响起,一只通体漆黑的蝙蝠从甬道顶部的石缝中惊飞而出,双翅展开足有巴掌大,作响,直扑李豫头顶!
声音!
别动!沈心烛脑中警铃大作,想也没想便飞身扑上,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碎石,右臂如弹簧般弹出,碎石带着破空之声飞出!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碎石不偏不倚正中蝙蝠右翼,蝙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地一声重重坠落在地,闷响在寂静中回荡不休。
但一切都太晚了。
蝙蝠的哀鸣与落地声,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打破了甬道的绝对死寂。角宿石板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石板如被巨力撬动般猛地向右倾斜!李豫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他身后,便是森然林立的毒刺!
小心!沈心烛目眦欲裂,想也没想便飞身扑上。她左臂尚好,右臂却在之前的机关中被划伤,此刻她全然不顾,伸出受伤的右臂,死死抠住石板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凸起——那是她方才观察到唯一没有凹槽的地方,同时用肩膀奋力顶住李豫的腰。
伤口被猛地撕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瞬间发黑,沈心烛牙关紧咬,唇齿间溢出血丝,却愣是没松开半分。
李豫借势稳住身形,左手撑住石板,右手反手紧紧扣住沈心烛的手腕,又惊又怒,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颤:你疯了?!
闭嘴,拉我上去!沈心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珠滚滚而下,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两人合力,李豫先稳住重心,随即弯腰,双臂用力将沈心烛拉上倾斜的石板。石板红光依旧闪烁,倾斜的速度却奇迹般地减缓了。
为何...没触发最终机关?沈心烛大口喘着气,右臂已彻底失去知觉,软软垂落。
李豫紧盯着石板上摇曳的红光,又猛然看向星图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可能...是我们两人的影子叠加,恰好弥补了刚才声音的波动!他指向两人交叠在石板上的影子——因靠得极近,两道影子已融合为一,形成一个更大的轮廓,竟与星图中角宿旁边一颗本不起眼的暗淡辅星星影位置完全重合,角宿有一颗辅星,星图未显,我们的影子,恰好补上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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