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没回头,指腹碾过糖画寿星凹陷的额头:“你看这寿星的额头,”他指尖在黏软的糖面上压出个浅坑,“正常糖画的寿星额头该是圆鼓鼓的,他这却有三道棱,倒像是被人拿指甲狠狠掐出来的。”
沈心烛几步凑过来,手里的栗子壳“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她眯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她右眼散光比左眼重些,看人时总爱眯起右眼,眼尾吊起的弧度像只蓄势待发的猫。“不止额头,”她忽然伸出食指,指尖灵巧地避开黏腻的糖面,精准捏住糖画底下的竹篾棍,“你捏着竹篾棍转半圈试试。”
竹篾棍被她轻巧一转,糖画的影子立刻在摊面上扭曲变形。原本歪歪扭扭的“寿星骑鹿”,竟变成个盘腿而坐的小人,双手拢在袖中,怀里抱着个圆鼓鼓的物件。李豫的喉结猛地一滚——那影子的姿势,和香烛铺里供着的“送子娘娘”泥塑一模一样,只是娘娘怀里抱的是粉雕玉琢的婴儿,这影子怀里的东西,边缘却带着明显的锯齿状凸起。
“是骰子。”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更低,同时将袖袋里的三粒骰子倒在掌心。骰子在她指间灵活地叠成小塔,棱角相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香烛铺的送子娘娘像,底座刻着行小字:‘子时灯灭,骨相指路’。你说,这‘骨相指路’的‘骨’,指的会不会就是这糖画里的竹篾骨?”
李豫没接话,视线扫过糖画摊的木架。架子上还插着十几个没卖完的糖画,兔子的耳朵耷拉着,鲤鱼的尾巴缺了角,但个个形态夸张,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所有糖画的竹篾棍都插在一块浸了油的木板里,木板边缘发黑,凑近了闻,一股桐油混着艾草的气味直冲鼻腔——这是上好的防蛀油,可寻常夜市的糖画摊,哪用得着拿艾草桐油这么金贵的东西防蛀?
“这摊子根本没人守。”李豫忽然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摊位后,“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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