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的目光被操作台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吸引,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纸页早已泛黄发脆,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因受潮而有些模糊不清,但仔细辨认,仍能看清一些关键的片段:“……73号实验体反应剧烈……记忆碎片开始自主整合……锚点稳定性持续下降……建议立即注射A型抑制剂……”
“抑制剂……”李豫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念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他们一直在抑制我的记忆?”
沈心烛指尖微微颤抖,她轻轻翻过一页,瞳孔骤然收缩:“这里……这里写着‘星尘计划最终阶段:记忆覆盖与重塑’……李豫,他们不仅仅是想消除你的记忆,他们是想……用新的记忆彻底替换掉原来的你!”
“替换记忆?”李豫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骨节“咔咔”作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记忆被硬生生撕裂、重塑的声音。替换记忆?他们究竟想把他改造成什么?一件任人操控的工具?还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节奏感,一步,又一步,正不偏不倚地朝实验室的方向走来。
李豫和沈心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燃起的警惕与紧张。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迅速矮身躲到了巨大的操作台后面,李豫眼疾手快地关掉了手机手电筒。刹那间,黑暗重新将实验室吞噬,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物体模糊的轮廓,平添了几分诡异。
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重锤般敲在两人的心脏上。终于,脚步声停在了实验室门口,紧接着,是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发出的刺耳“吱呀”声。
两道手电筒的光柱骤然射入,在实验室里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两个高大的人影随之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确定那小子会在这里?”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都已经找了三遍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连根毛都没有。”
“老板说了,锚点肯定还在73号身上。”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但语调却更加阴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他既然醒了,就一定会回来寻找真相。灯塔研究所是他记忆的起点,也是我们守株待兔的最佳地点。找不到就去钟摆巷,那个叫守夜人的老东西,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钟摆巷!守夜人!
这两个关键词如同两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豫和沈心烛。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激动。他们竟然从敌人的对话中,得到了如此关键的线索!
“守夜人……哼,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十年前就该彻底闭嘴了!”沙哑的声音狠狠啐了一口,语气中充满了怨毒,“要不是他当年多管闲事,破坏了计划,星尘计划早就成功了,我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少废话,赶紧找!”年轻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老板催促得紧,必须尽快找到锚点,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嗜血的残忍,“杀了73号,我们就能彻底交差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毒蛇般猛地扫向操作台这边,并且还在缓缓移动,距离他们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光线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李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抽出折叠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沈心烛也握紧了甩棍,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那道致命的光柱即将扫到他们藏身之处的前一秒,年轻的声音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咦”:“这是什么?”
光柱猛地转向了操作台的另一侧。李豫和沈心烛趁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那里的地面上,赫然有一滩清晰的水渍,正是他们刚才从外面进来时,不小心蹭到的雨水!
“有人来过!”沙哑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怒,“快追!他们肯定没跑远!”
两道人影立刻转身,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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