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凄厉海螺号传遍整个战场。
正面战场上清军中部两万轻重甲步兵发出了震天狂啸，彻底放弃了维持阵型的想法，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着凯旋军的阵线发起了冲击！
他们踏着佑助军的尸体，无视身边不断被霰弹和铅弹击倒的同伴，眼中只剩下前方凯旋军阵线。
与此同时，清军两翼的两万多满蒙骑兵也开始加速，如同两支巨大的钳子，向着凯旋军阵线的左右两翼同时包抄而去。
一时间四周皆是马蹄奔如声雷，试图寻找防线的薄弱点，予以致命一击。
凯旋军正面阵线，铳炮齐鸣，声震平野。
连绵不绝的霰弹已和五排轮射的火铳一样，形成轮射编组，一波一波的霰弹往来无穷，在凯旋军阵前交织成网的密集弹幕。
冲锋的清军重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成片地扑倒在地，伤亡速度极度恐怖。
每一秒都有无数清兵在铅弹和铁丸的风暴中消逝，鲜血染红了大地，最前方尸体层层叠积。
满八旗顶着几轮炮火，迎着伤亡迈过同族尸体，竟硬生生地冲破了弹幕，逼至了三十步内！
重箭、投枪飞如黑蝗，一时遮蔽了头上天空，随后垂头落下，凯旋军步兵有许多被命中倒下，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前排白甲兵趁势带头冲锋，他们快速斩断绊马索，用身体和武器硬生生开辟通道。
“咚！咚！咚！咚！咚！”
凯旋军阵中，变阵鼓的节奏响起，令旗挥动下，前沿阵列迅速变化。
遭受投掷武器伤亡的前两排火铳手快速后撤，而原本位于其后、身披坚固铁札甲的士兵迅速补位到最前方！
他们手中的燧发铳已经尽数装填完毕，并且已是装上了刺刀。
他们两排尽数蹲踞于地，铳口前指，沉默地等待着中军命令。
后三排穿着布面甲的火铳手，则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轮射节奏，将一波波铅弹持续不断地射向汹涌而来的敌潮。
“轰！”炮火轰鸣。
绊马索断裂，清军重步兵发出疯狂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如同黑色的狂潮，扑向近在咫尺的凯旋军阵线！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对方面甲下狰狞的表情，已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
就在清军前锋即将撞上枪刺丛林的前一刹那。
“呜！呜！！！”
凯旋军阵中，代表“前排齐射”的喇叭声短促地急吹数声！
蹲踞在地的前两排披甲火铳手，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其中后一排快速起身，在极近的距离上，两排几乎是平端着火铳，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巨大的轰鸣汇成惊雷！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灼热的铅弹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狠狠地撞入了清军最密集的前排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精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锤击中，被铅弹冲击击打下排排倒飞而出，整个阵型顷刻间被抹去大片！
成排的清兵齐刷刷扑倒在地，密集的冲锋队形前瞬间堆积起一层厚厚的尸体。
“咚！咚！！”
凯旋军中军处，代表前队冲锋的擂鼓声两通急响！
“杀！！！”
“屠尽建奴！！！”
刚刚完成射击的前两排披甲火铳手，发出了山呼海啸地怒吼，挺着雪亮刺刀，借助最后十步冲锋距离，裹挟着风声如同出闸的猛虎，狠狠地突刺入了清军因前排。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疯狂怒吼声彻底取代了火器的轰鸣！
凯旋军冲刺后形成严密的阵列，刺刀如同毒蛇吞吐，来回穿刺清军。
而清军重步兵则凭借个人的勇武和沉重的兵器，疯狂地劈砍突刺，试图用蛮力撞开缺口。
又有投枪飞斧飞过头顶，落在凯旋军前排，中者哀嚎栽倒。
俯瞰下，双方数不尽的人头挤作参差一线，各式武器举起又落下，金属碰撞，肉体割裂。
双方身披的铁甲在四月阳光下挤撞、摩擦，喷溅的鲜血在阳光下形成了圈圈残酷的光晕虹彩。
前排战线陷入了最原始的近距离白刃混战！
而就在凯旋军厮杀的后方，后三排布面甲火铳手随着地势坡度作为射界，依旧在军官的指挥下持续瞄准轮射，将铅弹轮番射入厮杀交错区域之后的清军人群。
更后方的炮兵，则依旧以最大射角，将致命的霰弹以扇形泼洒向清军人潮纵深。
在这样立体且高效的火力持续覆盖下，清军阵线虽然死战不退，但其伤亡速度开始了逐渐攀升。
黑色的狂潮仿佛循环冲撞礁石，不断被粉碎，又不断涌上。但礁石，岿然不动。
清军两翼汇合的两万余骑兵，此时已经绕过凯旋军严整的正面阵线，试图扑向其相对薄弱的左右两翼和后背。
然而，凯旋军赞画房显然早已料到此着。
在两翼及后方，辅兵们设置的拒马、陷马坑、铁蒺藜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道障碍带。
清军骑兵尝试下马，一面以弓箭远射骚扰，一面试图搬开那些碍事的拒马，可进度缓慢，且暴露在凯旋军散兵部队的火力之下。
坐镇中军的杨凡首先命令中军标营近四千重甲步兵，在后方列成方阵，防范骑兵可能的强行冲击。
同时，散兵司被派上后阵前沿，依托工事进行精准射击，不断给下马的清军造成伤亡。
骑兵营和军情司的骑兵部队则持续于外围游弋、牵制，频频与清军斥候在平原游斗交错，时而拉扯缠斗，迫使清军骑兵无法安心破障。
察觉己方步兵主力陷入苦战被压制，清军两翼骑兵开始焦躁地来回奔走。
不算寻找着因激战可能产生的任何缺口，一旦发现豁口或其他机会，他们将立刻投入生力军，扩大战果，搅乱凯旋军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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