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房间，光球消失。每个人都经历了深刻的变化，但都没有崩溃。相反，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深沉的平静——那是见过虚无后，依然选择存在的平静。
守秘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欣慰？
“你们通过了。不是第一个理解真相的，但是第一个在理解后依然选择创造的。这证明了你们拥有平衡所需的终极品质：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依然选择相对的实在。”
档案库的封印解开了。房间的墙壁消失，露出后面浩瀚的知识海洋——那是前代文明的全部遗产。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急于获取知识。他首先做的是确认队友的状态。
“我没事，”沈澜擦干眼泪，“反而……更清楚了。科学探索不是为了寻找终极真理，而是为了在有限中创造理解。”
周锐点头：“技术发展不是为了征服宇宙，而是为了丰富存在的体验。”
赵青的道心不仅修复，还更加坚固：“朝闻道，夕死可矣。今闻道之无，反知有道之可贵。”
“深渊之影”的混沌形态变得更加稳定有序：“混沌知秩序之必须，秩序知混沌之必要。此谓真平衡。”
团队完好，甚至更加强大。
这时，档案库中的一份关键文件自动弹出。
那是前代文明留下的最后记录：
【致后来者：我们探索了宇宙的终极，发现了虚无的真相。一部分成员选择了接受虚无而消逝，一部分选择了对抗虚无而疯狂，而我们这些记录者，选择了第三条道路：在虚无中播种意义的种子。】
【我们创造了‘平衡之种’，将它散布在宇宙中。这些种子会在合适的文明中发芽，引导他们走向平衡之道。但我们也留下了警告：有存在憎恨平衡，追求极端。我们称之为‘归零者’。】
【归零者认为，既然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不如主动加速这个过程。他们在各个文明中散布极端主义，引发秩序与混沌的战争，加速文明的毁灭。警惕他们。】
归零者。
这就是释放混沌污染的存在。
真相终于完整。
“归零者”——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终结的意味。
一个散布极端主义，加速文明毁灭的存在或组织，远比单纯的混沌威胁更加阴险和危险。
林默第一时间将这一信息通报了平衡议会。
虚拟会议空间中，所有成员都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网络首先分析了数据的可信度：“从信息结构和加密方式判断，这确实是前代文明的遗留记录，至少有八千万年历史。如果他们那时就发现了归零者，那么这一威胁已经存在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幽影遗民”的代表“混沌织者”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在混沌族群的集体记忆中，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终结之梦’——宇宙最终会归于完全的静止和虚无。少数个体会被这个梦境吸引，产生主动加速终结的冲动。或许归零者就是这些个体的集合。”
秦岳从修行角度提出：“道家有言，‘物极必反’。或许归零者是宇宙自我调节的极端体现？当秩序或混沌任何一方过度发展，就会催生加速其对立面发展的力量？”
林默思考着这些观点。归零者可能不是单一实体，而是一种现象、一种倾向、一种宇宙规律在智慧生命中的反映。但前代文明的记录显示，他们是有组织的、有目的的存在。
档案库中还提供了更多细节，但大部分需要时间解密。林默安排专项组优先解析关于归零者的部分，同时加强了基地的安全警戒。
三天后，第一份解密报告出来了。
“归零者不是一个统一的组织，”沈澜在汇报会上展示分析结果，“而是一个松散的网络，由那些接受了‘终极虚无’理念的个体组成。他们可能来自不同文明、不同形态，甚至不同时代。唯一的共同点是相信：既然一切终将消亡，那么存在的努力是徒劳的，甚至是有害的——因为它延长了痛苦，推迟了必然的终结。”
周锐调出了行为模式分析：“归零者的典型策略是渗透和诱导。他们不会直接攻击文明，而是散布极端思想，激化内部矛盾，加速文明的自我毁灭。昊天文明的崩溃、锻炉文明的失控，可能都有归零者的影子。”
更令人不安的是，解密文件指出归零者已经渗透到了许多现存文明中，包括一些高级文明。“他们像病毒一样，利用文明的弱点进行传播。对秩序文明，他们鼓吹极致的秩序和控制，导致系统僵化；对混沌文明，他们鼓吹极致的混乱和放纵，导致系统解体。”
赵青听到这里，想起了修真界的一些历史：“修行界亦有此患。有魔道宣扬‘万法皆空，不如早入轮回’，诱使修士放弃修行，甚至自我了断。此或为归零者之影响？”
可能性很大。归零者的理念具有强大的诱惑力，尤其是对那些已经看到宇宙虚无本质的智慧存在。它提供了一种“解脱”——既然一切无意义，不如主动终结。
林默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武力摧毁的敌人，而是一种思想病毒，一种认知层面的威胁。对抗它，需要的不是武器，而是……更好的理念。
平衡议会为此召开了紧急特别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对抗归零者。
会议上，各方代表争论激烈。
网络主张建立严格的认知防护体系：“我们可以开发‘思想防火墙’，检测和隔离归零者的理念传播。对所有进入文明的信息进行筛查。”
“幽影遗民”的代表反对：“这会导致审查和思想控制，本身就是秩序极端的一种表现。混沌认为，最好的方式是让所有理念自由竞争，真相会在竞争中显现。”
人类代表提出了第三条道路：“或许我们需要的是建设性的替代方案。归零者提供的是‘终结’这一答案，我们需要提供‘创造’这一答案。不是简单地否定他们，而是展示存在的美好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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