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那条断臂接是接上了,但使不上劲儿,一动就钻心地疼。
胸口那个血洞看着吓人,不过问鼎境的生命力确实变态,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痒得他想挠又不敢挠。
“别乱动。”
凌千雪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蘸着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小心地给他清理伤口周围的焦黑。
“你这伤……得静养。”
“静养个屁。”
王昊啐了一口,血沫子混着沙土。
“三个月,赶路就得两个月,还得闯雷神殿,打那个老不死的殿主……哪有时间养?”
话虽这么说,他脑袋还是阵阵发晕。刚才那场架掏空了他,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凌千雪不说话了,默默包扎。手指碰到他皮肤时,有点抖。
王昊看她一眼。
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这会儿眼圈却有点红。他啧了一声:“哭啥?又没死。”
“谁哭了!”凌千雪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又迅速低下去,“……沙子进眼睛了。”
王昊咧嘴想笑,结果扯到胸口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行行行,沙子。那你赶紧把沙子弄出来,咱得走了。这坑太大,太显眼。”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出巨坑。
放眼望去,原本的葬雷谷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冒着青烟的焦土。
空气里满是雷击后的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往东。”
王昊辨认了一下方向——其实也不用辨认,东边天空还残留着刚才对轰的能量余波,云都是扭曲的。
走了不到十里,王昊突然停下,侧耳听了听:“有人来了……不少,速度很快。”
凌千雪脸色一紧:“雷神殿的援兵?”
“不知道,先躲。”王昊拉着她滚进一道地缝里。地缝不深,但勉强能藏人。
刚藏好,破空声就到了。
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
清一色的紫色雷纹袍,果然是雷神殿的人。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气息在合道后期左右。
中年人看着眼前的巨坑和焦土,脸色难看至极:“雷灭长老的气息……消失了。”
身后一个年轻弟子颤声道:“刘护法,这……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战斗,才能把葬雷谷都打没了?”
“至少是两个问鼎境死战。”刘护法深吸一口气,“搜!找找有没有活口,或者……尸体。”
弟子们四散开来。
地缝里,王昊屏住呼吸,左手悄悄按在殛雷剑柄上。凌千雪握紧了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
一个弟子朝着地缝方向搜来,越来越近。
五丈、三丈、一丈……
王昊眼神一厉,就要暴起杀人。
就在这时,
“刘护法!这边有发现!”远处另一个弟子喊道。
搜过来的弟子立刻转身跑过去。
王昊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是雷灭长老的……残骸。”
那名弟子的声音带着惊恐,“还有……鬼面副堂主的尸体!暗影堂的人也死在这儿!”
刘护法迅速赶到,检查片刻,声音凝重。
“立刻传讯回神殿!雷灭长老陨落,暗影堂副堂主鬼面也死于此地。杀人者……疑似新晋问鼎,王昊!”
“王昊?”有弟子惊呼,“那个被暗影堂和咱们一起通缉的小子?他突破问鼎了?”
“不止。”
刘护法捡起一块焦黑的碎石,上面残留着暗紫色的雷火气息。
“他的道……很怪。立刻上报,请求殿主定夺!另外,加派人手封锁东去路径,绝不能让他接近神殿!”
“是!”
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地缝里,王昊和凌千雪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人走远了,才爬出来。
“麻烦了。”凌千雪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是你,还会封锁路径。”
“猜到了。”王昊倒不意外,“宰了人家执法长老,还想让人夹道欢迎?做梦呢。”
他拿出从雷灭身上搜到的那枚储物戒指,抹去残留神识,探进去看了看。
东西不少,丹药、灵石、一些雷系材料,还有几枚玉简。
王昊把丹药全掏出来,挑出疗伤的,一股脑塞进嘴里,像吃糖豆似的嚼了。又把灵石分给凌千雪一半:“赶紧恢复。”
最后,他拿出那几枚玉简,挨个查看。前面几枚是雷神殿的功法和雷法心得,他没细看。
直到最后一枚——
“咦?”王昊眼睛一亮。
“怎么了?”
“是雷神殿的内部传讯玉简,还有附近的地图。”
王昊快速浏览。
“上面标了几个秘密传送阵的位置……离这儿最近的一个,往东北方向八百里。是雷神殿外使执行秘密任务时用的,知道的人不多。”
“能用吗?”
“试试。”王昊把玉简丢给凌千雪,“看看路线。”
两人不敢再走地面,专挑偏僻山道,昼伏夜出。
王昊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快,问鼎境的肉身确实离谱,三天后断臂已经能轻微活动,胸口血洞也结了厚厚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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