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半张脸对着李一，残存的眼珠浑浊转动，最终定格在他身上。
一道声音突然炸开，不是嘶吼，是低沉雄浑的语调，像古老的铜钟在空谷中回荡，带着穿透灵魂的沧桑与凄凉：“汝至矣——”
这三个字让所有精灵都僵在原地。
花月灵瞪圆了眼睛，拽着李一衣袖的手都松了，傻愣愣道：“它、它会说话？可这是什么怪调子……比族里最老的古籍上的文字还拗口。”
空中的精灵族长也皱起眉头，与长老们交换着茫然的眼神，几位活了几百年的长老都缓缓摇头——他们识得上古精灵语，却从未听过这般晦涩庄严的音节。
唯有李一，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是古神语。
当年他误入故土秘境，魂穿青云大帝的少年身，在昆仑墟的神殿中，亲手刻下过这种文字。
那是青云大帝融合古大夏语的词根，为统领众神所创的秘文，每个音节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韵律，寻常修士别说听懂，连发音都做不到。
而蚀月凶煞方才那句“汝至矣”，直译过来便是——“你来啦”。
李一的目光落在凶煞肩头那处平滑的断口上，心脏突然没来由地一跳。
这凶物，不仅认识他，还用古神语与他对话——它和青云大帝的过往，究竟有什么关联？
李一的思绪正沉在凶煞那句莫名的话里，蚀月凶煞突然动了——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来路，脖颈处嶙峋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那遮天蔽日的灰雾竟如潮水般紧随其后，顺着它黑袍扫过的轨迹，丝丝缕缕地褪向天际。
精灵族众人悬在半空，翅膀扇动的频率骤然停滞，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凶戾的身影远去。
今天的变故太过离奇：血月破云时的心悸还未平复，灰雾噬灵的寒意还残在骨髓，这能凭一己之力掀翻精灵圣地的天灾级凶煞，竟在留下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银白的月华渐渐穿透云层，落在他们僵住的脸上，才勉强唤回几分神智。
直到凶煞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风里，血月的深红也褪成了寻常色，悬空的精灵们才相互交换着茫然的眼神，翅膀耷拉着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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