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营地帆布时，李一正裹着羊毛毯蜷在行军床上，脚趾头惬意地戳着床角。
食堂飘来的棒骨香气混着煮沸的草药味，和M北森林里腐叶与血腥味交织的记忆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咬开酥脆的骨壳，滚烫的骨髓滑过喉咙，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满足。
这日子，可比在深渊里啃压缩饼干舒坦百倍。
他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抛向帐外。
月光掠过堆成小山的骨堆，惊起几只觅食的荧光鼠，尾巴扫过他晒在绳上的战术背心，那件被骨龙利爪划破的旧衣裳，此刻正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可惜热闹只属于他一人。营地各处透出零星的灵力波动：
凤若兮的帐篷里，离火将帆布染成橘红，火凤凰虚影的长鸣时不时穿透帐幔；
黑虎所在的训练场传来沉闷的拳风，金刚经符文在夜色里明灭如星；
就连向来活泼的夏英，也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链刀敲击坩埚的声响透着股执拗。
李一！陈将军召见！
传令兵的铜锣声惊散了他的思绪。
少年鲤鱼打挺坐起，羊毛毯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新添的星枢纹路——
那是突破半步宗师时留下的印记。
该不会是军部的奖赏到了？
他边扣战术背心边往外冲，星枢在口袋里轻轻震动，砖面的饕餮纹仿佛也在期待。
穿过飘着饭菜香的营地时，他瞥见林微正抱着本昆仑墟古籍坐在篝火旁，翡翠枪上的新晶核泛着幽幽蓝光，而苏灵的狙击镜在月光下闪过冷芒，不知又在瞄准哪颗星辰。
陈将军的营帐外，两盏刻着军部徽记的铜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一深吸口气，伸手掀开帐帘的瞬间，星枢突然剧烈发烫——
他看见沙盘上插着的小旗，正密密麻麻标注着M北森林的各处坐标，而陈将军背后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深渊地图，空白处用朱砂写着醒目的大字：
虫洞位置已确认。
“陈将军好！”
李一抬手敬礼，战术背心上的臂章随着动作扬起一角。
陈将军绕过沙盘，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眼中的赞许几乎要漫出来：
“李上校，这次深渊侦察任务，你和你的小队交出了堪称教科书的答卷。我已经向军部递交了破格晋升申请——”
他故意停顿，看着少年瞪大的眼睛弯起嘴角，
“恭喜你，李一少将。”
“少、少将？”
星枢在李一口袋里发出嗡鸣，仿佛也在惊叹。
少年的喉结剧烈滚动，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青云山边儿流浪，如今却站在军部核心营帐，听着“少将”二字在帆布顶下回荡。
“能一砖砸爆骨龙的战士，何止值一个少将？”
陈将军转身指向墙上的深渊地图，朱砂笔圈出的五行祭坛位置格外醒目，
“你带回的虫洞坐标和深渊鬼兽标本，让总部对深渊的了解推进了二十年。等你正式授衔那天，老头子我亲自给你别上将星。”
李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枢砖面，触感比在深渊时温润许多。
他忽然想起夏英在篝火旁说的话：
“等你成了将军，是不是要给我们发勋章？”
此刻看着陈将军眼中的期许，那些在M北森林里流过的血与汗，忽然都有了更清晰的重量。
“谢陈将军栽培！”
他再次敬礼，这次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星枢的饕餮纹在袖口阴影里轻轻张合，仿佛也在替他说出未竟的誓言——下一次深渊远征，他会带着更多星辉，照亮那些尚未被记录的黑暗角落。
“对了，有个人点名要见你。”
陈将军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卷进一缕红影。
李一眼前一花，便见个扎着冲天鬏的红衣小童负手而立，藕节似的手臂上套着明晃晃的乾坤圈，一双小脚宛如白玉雕成。
“哎呦喂，陈将军深藏不露啊！”
李一眼睛一亮，弯腰就要捏小孩粉扑扑的脸颊，
“这么俊的小娃娃，是您家曾孙吧？”
陈将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正要开口，却见红衣小童抬手挥了挥混天绫。
李一突然感觉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半步宗师的威压竟被碾得粉碎，整个人“扑通”跪倒在沙盘前，星枢都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末将李一，见过……”
他抬头望着小童眼底流转的金纹，喉间突然发紧——那是唯有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才能拥有的法则之眼。
“李哪吒。”
红衣小童开口，声音清脆如金石相击，混天绫轻轻卷起星枢抛回，
“听说你用一块砖头砸爆了骨龙？”
李一盯着系统面板上【宗师(???)】的金色徽章，只觉喉咙发苦。
面板上的神力数值被三个问号填满，火尖枪的锋芒甚至让星枢的饕餮纹不敢直视。
他忽然想起昆仑墟古籍里的记载：上古战神转世者，皆有逆天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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