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全都说！”孙建业猛地抬起头，脸色死灰，涕泪瞬间奔涌而出，混合着汗水，糊了满脸。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后果，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和彻底的屈服，几乎是嘶吼出来：“是刘国栋！都是我姐夫刘国栋指使我干的！那些钱……那些项目的资金调整，违规提供的财政担保，还有……还有给刘明公司的各种政策便利和资金倾斜……都是他让我做的！他拿大头，我……我就是个听令行事的傀儡！是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只求组织上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给我一条活路！”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开始语无伦次却又迫不及待地交代起来。从最早的一次半推半就地收受下属单位送的购物卡，到后来在刘国栋的暗示或直接指令下，成百万地收受刘明等人的现金；从为刘明旗下公司违规提供巨额财政担保，到协助刘国栋通过复杂手段转移、隐匿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甚至包括一些他了解到的、刘国栋与市里某些领导之间的隐秘往来……他拼命地将责任往刘国栋身上推，极力淡化自己的主观恶意，试图用检举立功来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办案人员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高灵敏度的录音设备，笔尖在记录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但眼底深处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战役取得关键突破的亮光。缺口，终于打开了！而且是从刘国栋最亲密、最核心的“家庭利益共同体”内部打开！孙建业的证言和其提供的线索，对于厘清整个利益输送网络、固定刘国栋的罪证，具有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消息在第一时间，通过保密线路，传回了县公安局的临时指挥中心和李双林的加密手机。
李双林接到吴峰简洁清晰的报告时，正在与杨国威最后敲定半小时后常委会的细节和可能出现的交锋。
“孙建业撂了。”李双林放下手机，对杨国威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初定的沉稳。
杨国威眼中精光一闪，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期待已久却又分量沉重的消息，然后才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堡垒，果然都是从内部最先攻破的。通知纪委的同志，做好详细记录，固定好所有证据。这还只是开始，要以此为契机，加大力度，继续深挖，扩大战果！”
第一个投降者的出现，意味着敌方看似坚固的阵营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致命的裂痕。沉重的铁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胜利的天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正义的一方，急剧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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