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琉球使者则衣冠仿效大明,举止礼仪一丝不苟。
面对前来迎接的太子仪仗,各使团首领无不躬身行礼,献上国书礼单。
通译们忙不迭地传译着恭敬的颂词与繁琐的礼节。朱雄英代表皇帝,一一温言抚慰,仪态端庄,言辞得体,充分展现了天朝储君的雍容气度与威仪。
然而,在这表面一片祥和的盛大迎接场面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当西洋使团中那位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身着黑色天鹅绒礼服、胸前挂着金色十字架的葡萄牙使者迪奥戈·佩雷斯,在递交国书时,目光却忍不住屡次瞟向码头远处,那条延伸至内陆、在阳光下反射着乌光的奇特“铁带”——应天至龙江的铁路支线。
他甚至看到,一列冒着淡淡白烟的“火车”,正拖着一长串车厢,缓缓驶入龙江货站,隐约还能听到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尊敬的天朝太子殿下,”佩雷斯操着生硬但尚算流利的官话,在完成礼节后,忍不住微微欠身发问,“请恕鄙人冒昧,远方那条……黑色的道路,以及那发出声响的巨大车辆,是否就是传闻中贵国能够‘日行千里、载重万钧’的‘钢铁神兽’——铁路与火车?”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灼热。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西洋使者,以及一些消息灵通的南洋、西域使者,也都竖起了耳朵。火车之名,已随着商旅往来传遍海外,但亲眼所见者寥寥。
朱雄英神色不变,淡然一笑,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寻常事物:“佩雷斯使者所言,正是我大明工部与科学院近年营造的铁路火车,不过是些便利运输、促进货殖的寻常器具罢了,聊解漕运之苦,谈不上什么神兽。使者若有兴趣,日后朝觐之余,或可安排一览。”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自信。
佩雷斯连忙道谢,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远渡重洋而来,见识过欧陆各国最先进的技艺,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能够自主奔驰的钢铁造物。这东方帝国的技术,似乎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另一边,西域使团中,一位来自撒马尔罕、深目高鼻、裹着华丽头巾的商人首领阿里·哈桑,则对码头仓库区堆积如山的、用草席包裹的整齐货箱更感兴趣。
他悄悄向身边懂得汉语的随从打听,得知那是等待装船运往海外的瓷器、丝绸、茶叶,以及……一种洁白如雪、晶莹细腻的“雪花盐”,还有一种散发着清香的“香皂”。
哈桑眼中精光闪烁,他是丝绸之路上的老行商,深知这些货物在波斯、甚至更远的奥斯曼帝国和欧洲能换取何等巨利。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码头货物的吞吐量与井然有序,远超他故乡的任何商港。
旧港施济孙则与几位南洋土王使者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掠过江面上巡逻的、体型修长、装备着明显不同于传统火炮的金属管状物的大明战船,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深深的依附之感。正是这些强大的水师,保障了南洋航线的安全,也确立了大明无可动摇的宗主地位。
将主要使团首领迎入早已备好的、装饰华美、铺设地毯的巨型马车后,庞大的队伍开始向城内进发。朱雄英与朱同燨则登上专门的太子车驾,在前导仪仗的引领下,缓缓前行。
车队沿着拓宽并铺设了水泥的“迎宾大道”驶向聚宝门。
大道两旁,早有五城兵马司兵丁肃立警戒,更远处,则是闻讯赶来瞻仰“万邦来朝”盛况的应天百姓,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当装饰着金银宝石、充满异域风情的各国使者车驾,尤其是那些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好奇的议论和兴奋的欢呼。
“快看!那些红毛夷人!眼珠子真是蓝的!”
“瞧那帽子上的鸟毛!真滑稽!”
“那边那些黑皮肤卷头发的,是昆仑奴吧?听说来自万里之外的南洋!”
“啧啧,瞧他们身上那绫罗绸缎,怕不都是咱们大明的货色?”
百姓们的议论充满了天朝上国子民特有的好奇与隐约的优越感。
而端坐车内的各国使者,透过车窗看到这整洁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繁华店铺、摩肩接踵却服饰整洁、面色红润的百姓,以及远处那巍峨壮丽、仿佛接天而立的金陵城墙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许多来自西域、南洋小邦的使者,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几乎以为自己踏入了神话中的国度。
葡萄牙使者佩雷斯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紧紧抓住车窗边沿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他来自正在崛起的海上帝国,自认见多识广,但如此规模宏大、秩序井然、富庶繁荣的都城,即使在欧陆最富盛名的巴黎、伦敦、里斯本也未曾得见。
更让他暗自心惊的是,沿途所见的大明军士,装备精良,纪律严明,士气高昂,与欧陆那些依赖佣兵、纪律涣散的军队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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